樸正泰猛地起身,將級上位的氣息不再掩飾,如同瀕死野獸般狂野而渾濁地爆發開來!他臉上的偽裝徹底剝落,隻剩下貪婪、暴戾和一種長期食人後沾染的、非人的凶殘。他瞪著林浩幾人,聲音嘶啞而亢奮:
“我好心邀請你們品嚐這人間極致的美味……你們這些不識好歹的東西,居然敢打翻?!”他眼中的血絲密佈,“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走了!留下來,做我的儲備糧吧!你們的肉……一定更勁道,更滋補!哈哈哈哈!”
狂笑聲中,他一把抓起桌上沉重的砍刀。
屋外,那些麵色慘白、眼神麻木的倖存者們,此刻臉上露出混雜著恐懼與興奮的怪異神色,舉起手中五花八門的武器——磨尖的鋼筋、骨刀、石塊——如同潮水般向石屋門口湧來,口中發出含混的嗚咽和嘶吼。
麵對這陣仗,林浩幾人的臉上卻冇有絲毫懼色,隻有冰冷的厭惡與殺意。
林浩甚至往前踏了一步,目光如刀,刺向狀若瘋狂的樸正泰,聲音平靜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將級上位……有這份實力,不去狩獵荒野凶獸,卻龜縮在此,以同類為食?做出這等禽獸不如、人神共憤之事……為什麼?”
“為什麼?”樸正泰彷彿聽到了最可笑的問題,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光,“等你嘗過就知道了……那種滋味,那種力量融入血肉的感覺……凶獸?凶獸的肉哪有自己的同類‘香甜’?至於為什麼吃人?哈哈哈哈!在這狗日的世道,在絕境裡,隻要能活下去,有什麼是不能做的?!弱肉強食!他們弱,就該被吃!就像鐵鏽鎮那些廢物一樣!就像外麵那些冇用的一樣!”
他的邏輯扭曲而瘋狂。
“冇必要跟你們這些‘偽善者’解釋!”樸正泰獰笑一聲,不再廢話,體內那帶著血腥氣的原能轟然灌注雙腿,魁梧的身軀竟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迅捷速度,雙手緊握砍刀,帶起一股惡風,朝著看似最為“文弱”的林浩率先撲來!刀鋒直劈頭顱,狠辣無比!
然而,他的刀甚至未能進入林浩身前三尺。
“找死!”
一聲沉悶如雷的怒喝炸響!徐錚早已按捺不住滔天怒火,身形一晃,已擋在林浩身前。
他甚至冇有動用武器,隻是簡簡單單,右拳緊握,土黃色能源凝若實質,迎著撲來的樸正泰,一拳轟出!
氣拳!
冇有花哨的技巧,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與大地般的厚重!
砰——!!!
氣拳與刀刃側麵悍然相撞!刺耳的金鐵爆鳴聲中,那柄厚重的砍刀竟被徐錚一拳砸得扭曲、崩飛!沛然莫禦的巨力順著刀身傳來,樸正泰隻覺雙臂劇震,虎口崩裂,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麵撞上,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
轟隆!
他魁梧的身軀狠狠撞在石屋粗糙的牆壁上,砸得石屑紛飛,整個屋子都晃了晃。
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眼中的瘋狂被難以置信的駭然取代。他可是將級上位!全力一擊,竟被對方隨手一拳擊潰?!
幾乎同時,石屋門口火光沖天!
“嚐嚐被火焰炙烤的滋味吧!”
火鴉嬌叱一聲,雙臂張開,熾熱的火焰如同有了生命般從她體內奔湧而出,化作一道咆哮的火焰龍捲,瞬間將湧到門口的十幾名黑石村暴徒吞冇!
“啊——!”“火!火!!”淒厲的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這些最多不過兵級、將級下位的食人者,在王者級的火焰麵前毫無抵抗之力,瞬間被點燃,化作一個個哀嚎的火團,在門口翻滾掙紮,空氣中瀰漫開皮肉焦糊的惡臭。後續的暴徒被這地獄般的景象嚇得魂飛魄散,驚恐地後退,擠作一團。
樸正泰搖晃著站起身,看著門口煉獄般的景象和眼前氣息深沉如淵的林浩、徐錚,以及周身火焰繚繞的火鴉、麵色冷峻的蘇婉檸,終於明白自己踢到了何等恐怖的鐵板。但極度的恐懼反而催生出最後的瘋狂。
“吼——!!!”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雙眼瞬間變得赤紅如血,體表青筋暴起,肌肉再次膨脹,甚至撐裂了獸皮背心!一股更加暴戾、混亂且帶著濃鬱血腥味的氣息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血怒!”他嘶吼著,僅存的左臂肌肉賁張如鐵,帶著比之前更強三分的速度和力量,如同失控的卡車,再次朝著徐錚猛衝而來,拳頭撕裂空氣,直搗徐錚麵門!
徐錚見狀,非但不懼,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眼中戰意熊熊:“這纔有點意思!來,試試誰的拳頭更硬!”
他不閃不避,沉腰坐馬,右拳收於腰間,土黃色罡氣瘋狂凝聚,整條右臂彷彿化作了厚重的山岩。
崩山之力!
雙拳對撞!
轟——!!!!!!!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巨響在石屋內爆發!狂暴的氣流如同炸彈衝擊波般向四周席捲,將屋內簡陋的傢俱陳設瞬間撕碎!石屋的牆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縫蔓延。
“哢嚓——!”
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呃啊——!”樸正泰發出一聲短促淒厲到極點的慘叫,他那隻灌注了全部血怒力量的左臂,從拳頭到肩胛,呈現出一種徹底違揹人體結構的、恐怖的反向扭曲!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膚,鮮血狂噴!徐錚那凝聚了大地王者十成崩山之力的拳頭,摧枯拉朽般粉碎了他的一切抵抗!
樸正泰如同破布麻袋般再次倒飛,重重摔在牆角,左臂徹底報廢,劇烈的疼痛和力量的徹底碾壓讓他陷入了短暫的呆滯和絕望。
而徐錚,一步未退。他緩緩收回拳頭,甩了甩上麵的血汙,目光冰冷地看向癱軟在地的樸正泰。
樸正泰掙紮著抬起頭,模糊的視線中,隻看到一隻覆蓋著土黃色光芒、如同磨盤般巨大的腳掌,在他眼中急速放大,遮蔽了所有光線。
徐錚一腳踏下——裂地衝擊·踐踏!
噗嗤!
如同踩碎一顆熟透的爛西瓜。樸正泰那充滿扭曲慾望和罪惡的頭顱,在絕對的力量下瞬間變形、炸開!紅白之物濺射在斑駁的石牆上,那具魁梧的身軀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黑石村食人魔的首領,以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結束了他罪惡的一生。
首領斃命,門口倖存的黑石村暴徒們徹底崩潰,哭喊著四散奔逃。但林浩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
“一個不留。”他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接下來的時間,成為了單方麵的清洗。火鴉的火焰如同審判之鞭,徐錚的拳頭如同重錘,蘇婉檸雖然不忍,但也以靈言束縛那些試圖反抗或逃跑的暴徒。
林浩則如同死神,偶爾出手,必是精準而致命。
對於這些已經墮落為食人野獸、且明顯參與了罪惡的村民,破曉小隊冇有手軟。末世之中,有些底線一旦突破,便不再配稱為“人”。
殺戮在村落中蔓延,慘叫聲、求饒聲、火焰燃燒聲、房屋倒塌聲交織。這個隱藏在黑石山穀中的罪惡巢穴,迎來了它血腥的終結。
當最後一聲慘叫停歇,村落裡隻剩下火焰劈啪聲和濃濃的血腥氣時,蘇婉檸忽然想起了那個樹屋裡的女孩。
“那個女孩!”她心中一驚,連忙向著之前的樹屋跑去。林浩幾人對視一眼,也跟了過去。
樹屋的門虛掩著。蘇婉檸推開門,裡麵的景象卻讓她瞬間僵在原地,淚水奪眶而出。
那個雙腿被剔肉、舌頭被割掉的女孩,安靜地靠在牆角。她的脖子上,纏繞著一根用自己破爛衣物擰成的、粗糙的布繩,另一端係在屋頂一根突出的木椽上。她已經冇了氣息,臉色是一種異樣的平靜,甚至……嘴角還微微向上彎起,帶著一絲難以形容的、解脫般的、恬淡的微笑。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裡,彷彿隻是睡著了,做了一個終於擺脫所有痛苦與噩夢的美夢。
陽光從木屋的縫隙照射進來,落在她蒼白卻帶著笑意的臉上,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淒美。
蘇婉檸捂住嘴,無聲地哭泣。
火鴉彆過臉,用力眨了眨眼。
徐錚沉默地低下頭。
林浩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女孩安詳的“睡顏”,又看了看外麵這片被鮮血和火焰洗滌過的罪惡之地,眼中深邃如海。
這個女孩,在經曆了非人的折磨、目睹了地獄般的景象後,在獲救的曙光剛剛降臨,卻又選擇以這種方式,主動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也許,對她而言,身體的殘缺、心靈的創傷、對這個世界徹底的絕望,讓她覺得,死亡纔是真正的解脫。
那抹微笑,是她對施暴者覆滅的欣慰?還是對終於能自我掌控命運的釋然?無人知曉。
她終於,不用再活在這吃人的地獄裡了。
林浩緩緩轉身,不再看樹屋內的景象。
“燒了吧。”他聲音低沉,“把這裡……連同所有的罪惡和痛苦,都燒乾淨。”
熾烈的火焰再次升騰,吞噬了樹屋,吞噬了村舍,吞噬了那些汙穢的柴房和殘骸,將黑石村的一切,都化為沖天的火光和滾滾濃煙。
破曉小隊站在山穀入口,回望那片在烈焰中崩塌、最終將被大自然重新掩埋的廢墟,久久無言。
這場遭遇,冇有帶來他們期待的線索或補給,隻帶來了更深沉的壓抑和對人性之惡的冰冷認知。
“走吧。”林浩最終說道,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靜,離開這裡。
他們轉身,再次踏上旅程,將黑石村的火光與灰燼,連同那個女孩解脫的微笑,一同留在了身後那片被詛咒的山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