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塵埃落定,穀坳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六名泡菜國倖存者互相攙扶著,快速處理著身上不算致命的傷口,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停留在林浩一行人身上,尤其是剛剛展現出恐怖戰力的徐錚身上,敬畏與感激之中,摻雜著難以掩飾的警惕與一絲不安。
那名中分頭的中年男子,顯然是這支小隊的隊長。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波瀾,示意同伴繼續警戒和收集戰利品(主要是地蜥材料),自己則整理了一下破損的外套,邁步上前,在距離林浩等人約五米處停下——這是一個既表示尊重又保持安全距離的位置。
他先是用泡菜國語快速低聲對同伴吩咐了幾句,然後轉向林浩,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誠懇,說到“幾位大人,非常感謝你們及時伸出援手!我是金在旭,這支小隊的隊長。若非你們,我們今天恐怕凶多吉少。”他微微躬身,行了一個禮。
說完,他朝身後招了招手。那名持弩的短髮女子快步走來,將一個不大的、用獸皮縫製的粗糙袋子遞給金在旭。金在旭接過,雙手捧著,上前兩步,將袋子放在地上,然後退後。
“這是我們剛剛獵殺的地蜥身上價值最高的材料,包括幾塊完整的胸腹鱗甲和兩根最堅硬的尾椎骨。還有這個……”他頓了頓,又從自己懷裡小心地取出一個用柔軟皮革仔細包裹的小塊,打開後,裡麵是一枚散發著淡黃色微光、形狀不規則的晶體。“這是一枚將級中位的基因碎片,名為【岩膚】,來自一頭石甲龜,能小幅提升皮膚硬度和對土石能量的親和。雖然可能不入幾位的眼,但這是我們目前能拿出的、最具價值的謝禮,還請務必收下。”
金在旭的姿態放得很低,目光坦誠。在末世,救命之恩大於天,他顯然深諳此道,試圖用實物和態度來化解可能的敵意,並建立初步的溝通橋梁。
林浩目光掃過地上的袋子和那枚基因碎片碎片。地蜥材料對他而言可有可無,那枚將級中位的碎片更是早已不入他的眼。但他並冇有拒絕,而是對徐錚微微頷首。
徐錚會意,上前將袋子和基因碎片拾起,檢查了一下,然後對林浩點點頭,表示冇問題。
林浩這纔開口,他用M語,語速平穩:“東西我們收下了。我們初到此地,對周圍環境不熟。附近是否有人類聚集地?安全,能夠進行情報交流和物資補充的。”
金在旭聽到林浩使用的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恍然,但很快掩飾過去。他顯然對M國語言並不精通,臉上露出些許尷尬和為難。
就在這時,他隊伍裡那名一直很安靜、之前負責用土係能量遠程攻擊的光頭壯漢,低聲用泡菜國語對金在旭說了句什麼,同時指了指旁邊另一個一直冇怎麼說話、看起來較為文靜、臉上有些臟汙但眉眼清秀的年輕女子。
金在旭立刻反應過來,轉頭對那女子快速說了幾句。
那女子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來。她先是對林浩幾人行了個禮,然後開口,用的正是略顯生澀但語法正確的M國通用語:“幾位大人,隊長讓我翻譯。他說,非常榮幸能回答你們的問題。”
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這附近,確實有一個人類聚集地。我們稱之為‘隧光堡’。它並不是建在地表,而是由舊時代廢棄的幾條地鐵隧道和相連的地下商業街改造而成的。
裡麵空間很大,結構複雜,利用一種會發光的真菌提供照明。隧道兩端和關鍵節點都設置了堅固的關卡和陷阱,易守難攻。因為它連接著好幾個不同的地表區域入口,很多像我們這樣的流浪者和商隊會把它當作中轉站、休息點和交易場所。‘隧光’這個名字,既是指隧道裡的光源,也象征著……穿越黑暗的希望。”
年輕女子的描述讓林浩幾人心中一動。地下結構、易守難攻、中轉交易……這聽起來確實是一個理想的臨時落腳點和資訊集散地。
“位置?距離這裡多遠?進入需要什麼條件?”林浩追問。
女子將問題翻譯給金在旭。金在旭聽後,立刻回答,女子同步翻譯:“距離這裡大概二十公裡,位於東北方向的一片城市廢墟下方。入口很隱蔽。想要進入隧光堡,通常需要交納‘門票’,可以是食物、藥品、武器、彈藥,或者其他有價值的物資,由守門人估價。具體多少,看時期和守門人的心情,但一般不會太苛刻,畢竟堡主希望吸引人流,維持貿易。”
金在旭看了一眼林浩等人的神色,又補充道(通過女子翻譯):“如果幾位大人想去,我們可以帶路。我們小隊也正好需要去那裡補充一些藥品和箭矢,我們狩獵的收穫也打算在那裡處理掉。我們對入口和裡麵的規矩都比較熟悉。”
他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另外,據我們所知,這片區域以前還有另一個小一些的地堡營地,但就在上個月,被一群非常狡猾凶殘的‘銀背狼’變異獸發現並攻破了。現在那裡已經成了銀背狼群的巢穴,非常危險。所以……隧光堡可能是附近唯一還算穩定的人類聚集點了。”
銀背狼群?林浩記下了這個資訊。看來這片區域的危險,不僅來自毒紋蛇族和血色巨樹那樣的詭異存在,本土的變異獸群也同樣致命。
林浩與徐錚、火鴉、蘇婉檸快速交換了一下眼神。隧光堡聽起來是個不錯的選擇。有本地人帶路,能省去很多尋找和試探的麻煩。
“可以。”林浩對金在旭點了點頭,依舊使用M國通用語,但這次是對著那名翻譯女子說的,“我們跟你們去隧光堡。作為帶路的回報,你們小隊這次收穫的地蜥材料,可以保留。我們隻拿剛纔那份謝禮。”
女子將林浩的話翻譯過去。金在旭和他的隊員聞言,臉上都露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地蜥材料對他們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財富,能用來交換不少急需物資。林浩的“大方”,讓他們心中的戒備又減輕了一些,同時敬畏更深——對方根本看不上這些“普通”收穫。
“非常感謝!我們收拾一下,馬上就可以出發!”金在旭連忙說道,語氣更加恭敬。
金在旭小隊效率很高,快速處理完戰場,將地蜥有價值的部位剝取下來,打包好。他們顯然對這套流程十分熟練。
很快,兩支隊伍合流,由金在旭小隊在前方帶路,破曉小隊隔著一段距離跟在後麵,保持著一種既合作又獨立的狀態,朝著東北方向,那片隱藏著“隧光堡”的城市廢墟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