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灘上的血腥氣尚未完全散去,幾頭厚甲地蜥的殘骸還散發著餘溫。
林浩幾人剛將最後幾片堅韌的蜥甲和利爪收入儲物菇中,正欲招呼熾炎羽雕準備繼續趕路,一陣隱約的聲響順著峽穀曲折的岩壁,隱隱約約地飄了過來。
那是……兵器交擊的鏗鏘聲、能量爆發的悶響,以及夾雜其中的、屬於人類的呼喝與野獸的嘶吼!
“有情況。”林浩立刻抬手示意眾人噤聲,側耳傾聽。【紅霧視界】無聲地延伸出去,越過幾道岩脊,在峽穀另一側的一個更為狹窄的岔道內,“看”到了能量的擾動與生命的跡象。
“距離不遠,另一個穀坳裡。有人類在和變異獸戰鬥,能量反應……六個人類,八頭厚甲地蜥。”林浩快速報出感知結果。
“人類?”火鴉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自從進入泡菜國廢土,除了那個慘死的嚮導樸恩惠,他們還未遇到過其他成組織的倖存者。
“過去看看。”林浩當機立斷。
眾人收斂氣息,在林浩的帶領下,沿著岩壁陰影快速而安靜地向聲音來源處摸去。繞過一塊巨大的風化岩柱,戰鬥的場景便映入眼簾。
這是一處比剛纔他們所在更為狹窄的穀坳,亂石堆積,地麵潮濕。八頭體型高大、同樣凶悍的厚甲地蜥,正圍攻著六個人類倖存者。
那六人背靠著一麵陡峭的岩壁,勉力支撐著防線。其中四人手持簡陋但顯然經過改裝的冷兵器——鑲嵌著獸骨或金屬片的砍刀、綁著某種凶獸利爪的木棍,身上穿著由獸皮和衣服拚湊的護甲,身上大多帶傷,血跡斑斑,正奮力抵擋著地蜥正麵的撲咬和爪擊。另外兩人則站在稍後位置,一個身材矮壯、滿臉橫肉的光頭男子,雙手不斷凝聚出土黃色的能量團,如同投石機般砸向試圖繞後的地蜥,另一個則是名短髮女子,手中端著一把似乎是自製的、帶有簡陋瞄準鏡的弩弓,箭矢上閃爍著微弱的能量光芒,正伺機點射地蜥的眼睛等薄弱處。
而六人之中,最為顯眼的是站在最前方、承擔了最大壓力的,是一名梳著標準中分頭、麵容精悍、約莫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他身穿一件相對完整的、帶有多處修補痕跡的皮質外套,眼神銳利。
麵對地蜥的衝擊,他並不硬拚,腳下步伐異常靈活迅捷,總能在關鍵時刻閃避開撲擊。而他最主要的攻擊手段,竟是張口噴吐!隻見他喉嚨滾動,腮幫鼓起,猛地一噴,一道黃綠色的、散發著刺鼻酸臭氣味的粘稠液體便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地蜥的麵部或裸露的鱗甲縫隙!
“嗤——!”被噴中的地蜥立刻發出痛苦的嘶鳴,鱗甲被腐蝕得冒出白煙,皮開肉綻,攻擊動作也因此變形遲滯。
這中年男子的實力明顯高出同伴一截,達到了將級上位,他的天賦似乎是某種強酸噴吐,配合著增強移動速度的被動能力,在蜥群中周旋,屢屢化解危機,是這支小隊能支撐到現在的主心骨。
但地蜥數量占優,皮糙肉厚,且圍攻配合頗有章法。六人顯然已經激戰了一段時間,人人帶傷,體力與能量消耗巨大,防線搖搖欲墜,那名持弩女子更是臉色蒼白,顯然原能即將耗儘。
就在中年男子剛剛閃開一頭地蜥的尾擊,張口欲噴向另一頭時,眼角餘光猛然瞥見了出現在穀坳入口處的林浩幾人。他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極度的驚訝與警惕,但隨即被更強烈的求生欲覆蓋。
他急促地喊道:“那邊的朋友!幫幫忙!請出手相助!這些怪物太多了!”他的同伴也發現了新的“觀眾”,眼中燃起希望,紛紛投來求助的目光。
林浩迅速掃視了一圈戰場和那六人的狀態,心中已有計較。
在這片廢土上,陌生人間充滿猜忌,但對方顯然陷入了絕境,而己方實力占據絕對優勢。這是一個獲取情報和接觸本地勢力的好機會,而且對方先開口求助,姿態上已然放低,林浩幾人雖然和樸恩惠接觸的時間不長但也學了些粗淺的泡菜語,對方說的泡菜語雖然冇完全聽懂,但是大概意思也知道了。
他微微側頭,對徐錚道:“徐錚,你去吧,速戰速決。彆用全力,留兩隻給他們自己處理。”
徐錚咧嘴一笑,活動了一下手腕:“得嘞!正好剛纔冇活動開!”話音未落,他魁梧的身軀已然如同炮彈般射出,雙腳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響聲,土黃色能源噴發!
他的加入,瞬間打破了戰場的平衡。
麵對一頭咆哮著撲來的厚甲地蜥,徐錚不閃不避,低喝一聲,右拳直直轟出!冇有花哨的技巧,隻有純粹的力量與大地能量的凝聚!
“崩山!”
砰!
拳頭與蜥蜴佈滿鱗甲的頭部結結實實撞在一起!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那頭地蜥的腦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龐大的身軀被巨力轟得倒飛而出,砸在岩壁上,癱軟下來,眼見不活了。
這恐怖的一擊不僅驚呆了那六名泡菜國倖存者,連剩下的地蜥都被震懾了一瞬。
徐錚毫不停歇,如同虎入羊群。他身形看似笨重,實則在大地脈動加持下迅捷無比。或拳、或掌、或肘、或肩,每一次簡單的攻擊都蘊含著開碑裂石的巨力,配合著不時爆發的裂地衝擊震盪波,將地蜥的陣型徹底打散。
一頭地蜥試圖從側麵偷襲,徐錚彷彿背後長眼,回身一記沉重的側踢,直接將其踹得淩空翻滾,脊椎斷裂。另一頭張口咬向他小腿,他腳掌猛地踏下,直接將蜥首踩入碎石之中。
戰鬥完全是一邊倒的碾壓。不過短短兩三分鐘,八頭凶悍的厚甲地蜥,就有六頭斃命於徐錚拳腳之下,剩餘兩頭也被震傷,驚恐地想要逃竄,卻被徐錚有意無意地逼回了那六名倖存者附近。
“剩下的,交給你們了。”徐錚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甕聲甕氣地說了一句,然後退後幾步,站到了林浩身邊,抱著胳膊,一副“我就活動活動”的模樣。
那中分頭中年男子最先反應過來,眼中驚駭之色未退,但立刻把握住機會,低吼一聲,與同伴合力,將最後兩頭受傷不輕、膽氣已喪的地蜥迅速解決。
穀坳內,一時間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濃鬱的血腥味。六名泡菜國倖存者互相攙扶著,目光複雜地看向突然出現、又展現出壓倒性實力的林浩一行人,充滿了感激、敬畏,以及深深的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