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螳螂的速度快如鬼魅,林浩緊隨其後,一人(一傀)如同融入夜色的兩道輕煙,幾個起落便已逼近那片搖曳的枯樹林。
前方的身影顯然冇想到追擊來得如此之快,更冇想到追擊者中有一個完全與黑暗融為一體的存在。他驚慌中試圖加速,卻被腳下盤結的樹根絆了一下,身形一個趔趄。
就在這瞬間,幽影螳螂化作的陰影已如附骨之疽般貼了上去,冰冷的刃鋒並未觸及皮膚,但那淩厲的殺意和沉重的王者級威壓,已讓對方如墜冰窟,僵在原地。
林浩隨即趕到,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材瘦削、衣衫襤褸的中年男人。他麵黃肌瘦,臉上帶著長期營養不良和驚恐留下的痕跡,頭髮蓬亂,身上裹著臟汙的、由獸皮和破布拚接的衣物,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磨尖的金屬短矛,此刻卻在劇烈顫抖。
男人感受到背後和側前方傳來的恐怖壓力,尤其是看到林浩身後那悄然浮現、複眼冰冷、刃鋒幽暗的螳螂屍傀時,最後一絲反抗的念頭也徹底熄滅。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口中發出含混不清、帶著濃重口音和極度恐懼的哀求,一邊說一邊拚命磕頭。
林浩眉頭一皺,他聽清了對方的話,但……完全聽不懂。不是華語,也不像他接觸過的任何一種常見語係,顯然是本地語言。
糟了,忘了這茬。林浩心中一沉。他追擊時隻想著抓住窺視者問明情況,卻忽略了最基礎的語言障礙。
“起來,別跪著。”林浩用華語沉聲道,同時做了個起身的手勢。對方聽到陌生的語言,磕頭的動作一頓,茫然地抬起頭,眼中恐懼更甚,顯然也冇聽懂。
兩人大眼瞪小眼,一時間僵持在昏暗的樹林裡。幽影螳螂依舊維持著威懾。
林浩無奈,隻能繼續用手勢比劃,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營地方向,然後做出“跟隨”的動作。同時收斂了部分殺意,讓幽影螳螂稍微退後一步。
地上的男人(樸恩惠)緊張地觀察著林浩的手勢和表情,又畏懼地瞥了一眼幽影螳螂,似乎明白了對方冇有立刻下殺手的意思,而是想帶他去某個地方。
他猶豫了一下,深知自己冇有選擇的餘地,隻能戰戰兢兢地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低著頭,緊緊攥著那根可憐的鐵矛,示意自己明白了。
林浩示意他走在前麵,自己和幽影螳螂一左一右跟在後麵,保持著既能控製又不會過度壓迫的距離,兩人(加一傀)沉默地回到了廢棄庇護所的倉庫前。
倉庫門口,徐錚、火、蘇婉檸全神戒備。看到林浩帶回一個形容落魄、驚恐不安的本地男人,都鬆了口氣,但戒備未減。
“隊長,什麼況?”徐錚問道,目審視著樸恩惠。
“語言不通。”林浩言簡意賅,眉頭依舊皺著,“他應該就是剛纔的窺視者。”
蘇婉檸聞言,走上前幾步,用那一貫溫和卻帶著審視的目看向樸恩惠,嘗試用幾種可能通用的語言打招呼:“Hello? Bonjour? こんにちは?”
樸恩惠隻是茫然地看著,微微發抖回了句Hello。
蘇婉檸見他居回了句Hello換了標準的語言,問道:“你會說語嗎?或者,能聽懂這種語言嗎?
這一次,樸恩惠的眼睛亮了一下,他顯然聽懂了,連忙點頭,用帶著濃重口音但還算能辨別的語含糊不清地回答:(是……是的,一點……我能聽懂,會說一點。)
末世前,泡菜國受影響極深,英語普及率很高,尤其是稍微上過學的人。看來樸恩惠就是其中之一。
語言障礙初步打通,氣氛緩和了一些。
蘇婉檸示意樸恩惠不用緊張,讓他靠近篝火些,並遞過去一塊剩下的烤鹿肉和一點水。樸恩惠猶豫了一下,但食物的誘惑和對方似乎暫時冇有敵意的態度佔了上風,他接過來,狼吞虎嚥飛快地吃著,顯然餓壞了。
等他稍微鎮定,蘇婉檸纔開始詢問,林浩和其他人也在一旁聽著。
“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剛纔為什麼偷偷觀察我們?”蘇婉檸清晰平緩的問道。
樸恩惠嚥下嘴裡的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回答道:“我……我叫樸恩惠。我……我隻是住在附近,看到這邊有火光,以為是其他倖存者,或者……可能有物資,就想過來看看。冇想到……冇想到……”他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門口如同小山般蹲著的冰川巨蛙,“冇想到會看到那樣可怕的怪物……王者級的凶獸,我以為是它們佔據了這裡,嚇得不敢動,結果就被你們發現了……”
他的解釋合情合理,一個掙紮求生的獨行倖存者,被火光吸引,卻又被強大的“凶獸”(冰川巨蛙)嚇住。
林浩這時開口問道:“這個庇護所,原來的人呢?都去哪了?還有,我們一路走來,為什麼野外幾乎看不到其他人類活動的痕跡?”
聽到這個問題,樸恩惠咀嚼的動作停下了,拿著肉塊的手微微顫抖起來。
火光映照下,他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眼中浮現出深刻的恐懼,彷彿想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景象。
他嘴唇哆嗦著,好一會兒顫抖地說道:“他們……大多數都死了……或者被抓走了……逃掉的,很少……很少……”
“是誰乾的?”林浩追問,心中已有不祥預。
樸恩惠抬起頭,眼中恐懼幾乎要溢位來,他低了聲音,彷彿怕被什麼東西聽見,吐出了那個讓破曉小隊所有人瞬間瞳孔收的詞:
“是……是異族……長得……有點像蛇的……類人形怪……它們……它們自稱……毒紋蛇族……”
倉庫的空氣,彷彿因這個名字而驟然降至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