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痛、還有那跗骨之蛆般不斷蠶食生機的陰毒……林浩的世界彷彿被蒙上了一層紫黑色的薄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腰側火辣刺骨的劇痛。
紫金蝕髓毒如同擁有意識的毒蛇,在他經脈和血肉中遊走、紮根,逼迫他必須分出一大半的心神和原能去構築防線,強行將其壓製在傷口附近。
視野有些模糊,耳邊傳來的廝殺聲忽遠忽近。他知道自己的狀態正在下滑,繼續維持之前那種規模的屍傀軍團消耗太大,必須集中力量。
心念轉動間,戰場上那些正在與蛇族戰士廝殺的兵級、將級中下位屍傀,動作齊齊一滯,隨即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流光,被收回屍傀空間。隻留下六道最強橫的氣息,如同中流砥柱般護在眾人周圍:
裂地蠻牛低吼著,擋在正麵,承受著最密集的攻擊,厚重的皮毛上佈滿了骨矛和風刃刺傷和劃痕但它兀自屹立。
熾炎羽雕在空中與風蛇王周旋,火焰與狂風不斷碰撞,翎羽紛飛。
冰川巨蛙如同湛藍色的堡壘,散發著凜冽寒氣,大口吞吐間冰霜瀰漫,減緩著敵人靠近的速度。
六臂魔猿狂暴地揮舞六臂,將任何敢於靠近的蛇族戰士捶成肉泥,偶爾抓起地上的巨大骸骨投擲出去,力道驚人。
岩鎧三首獸尾部蛇頭不停噴吐劇毒吐息和石化毒霧,在防禦圈外製造出一片混亂的死亡地帶。
六翅飛蜈如同鬼魅般高速遊走,專挑蛇族陣型中的節點或受傷者下手,進行精準的戰術騷擾。
這六隻強悍的屍傀,配合著徐錚的鐵拳和火鴉的焚天烈焰,竟然硬生生在三大王者和數百蛇族的圍攻下,穩住了陣腳,並且開始以林浩和蘇婉檸為中心,緩慢而堅定地向著不遠處的空間裂縫移動。
“該死!這些傀儡怎麼這麼難纏!”風蛇王氣得嘶鳴,它的速度被蘇婉檸的詛咒和熾炎羽雕的火焰乾擾,屢次突襲都被擋下。
骨蛇王的骸骨攻擊則大部分被裂地蠻牛和冰川巨蛙以力破巧或屬性剋製抵擋。
紫金蛇王雖然實力最強,但徐錚和火鴉的重點關照,加上幾頭王級屍傀的悍不畏死的攔截,也讓它無法輕易突破,完成對林浩的絕殺。
“他們想進裂縫!全力阻止!”紫金蛇王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急躁。它冇想到對方在中了劇毒、首領重傷的情況下,還能爆發出如此堅韌的戰鬥力。那些被操控的王者級凶獸屍傀,每一個都皮糙肉厚或能力特殊,極難短時間內解決。
骨蛇王瘋狂催動骸骨之力,地麵不斷隆起骨刺、形成骨牆試圖阻攔,但很快就被裂地蠻牛踏碎或被火鴉的火焰燒成灰燼。風蛇王試圖從空中突破,但熾炎羽雕配合火鴉的防空火力網密不透風。
破曉小隊就像一個緩慢移動的刺蝟球,雖然速度不快,卻讓圍攻的毒蛇們無從下口,眼睜睜看著他們一點一點接近目標。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空間裂縫那扭曲的光幕已經近在眼前,甚至能感受到那股空間裂縫傳來的細微吸力。
希望,似乎從未如此接近。
然而,就在這最後關頭——
地麵傳來了沉重而整齊的震動!不是屍傀的踏步,也不是骨蛇王的骸骨攻擊,而是……大軍行進的腳步聲!
枯骨森林邊緣,骸骨之海的另一端,密密麻麻的蛇族身影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現!數量遠超之前的伏兵,至少有上千之眾!隊伍前方,三道強大的王者氣息毫不掩飾地沖天而起!
左側,通體覆蓋暗藍色鱗片、手持滴毒三叉戟的水蛇王,眼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右側,如同花崗岩雕刻而成、肌肉虯結、手持巨型石錘的岩蛇王,每走一步都讓地麵震顫。
居中,身形相對瘦小、頭顱碩大、佈滿銀色紋路、臉色蒼白卻眼神怨毒的銀瞳蛇王,它被兩名高大的蛇族戰士攙扶著,顯然靈魂反噬的傷勢未愈,但那銀色的豎瞳看向林浩時,卻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一種詭異的精神波動。
毒紋蛇族的主力援軍,終於趕到了!而且一來就是三位王者,攜帶著壓倒性的兵力!
剛剛還在緩慢推進的破曉小隊,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前有空間裂縫,但距離尚有數十米,且被骨、風、紫金三王死死盯著。
後路已被徹底堵死,新來的三位王者帶著上千生力軍,正迅速展開,形成合圍。
六位毒紋蛇族的王者!
大概超過一千名精銳蛇族戰士!
將區區四人、六傀,圍困在這直徑不足三十米的狹小絕地之中!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那些詭異樹木上搏動的肉瘤都似乎停止了跳動。隻有蛇族戰士粗重的呼吸聲、鱗片摩擦骸骨的沙沙聲,以及幾位蛇族王者毫不掩飾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壓迫而來。
徐錚和火鴉背靠著背,臉色凝重到了極點。火鴉手中的火焰明滅不定,顯示出她內心的激盪。徐錚雙拳緊握,青筋暴起——四麵八方,都是敵人,無邊無際。
蘇婉檸攙扶著臉色慘白、氣息愈發虛弱的林浩。她看著周圍那令人絕望的陣容,嘴唇微微顫抖,但還是堅定地站在林浩身前。
就連那六隻凶悍的屍傀,似乎也感應到了絕境的到來,發出不安的低吼。
紫金蛇王看著趕來的援軍,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很好……都到齊了。”它看向被圍在覈心、搖搖欲墜的林浩,聲音如同毒液滴落:“現在,遊戲該結束了。人類,為你對我族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吧。”
骨蛇王、風蛇王眼中也露出殘忍的興奮。
水蛇王和岩蛇王摩拳擦掌,準備一雪前恥。銀瞳蛇王則死死盯著林浩,銀色豎瞳中光芒閃爍,顯然在醞釀著什麼,即便靈魂受創,它也不想放過這個曾傷過它的仇敵。
六王合圍,兵力絕對碾壓。
破曉小隊,陷入了誕生以來,最黑暗、最絕望的絕境。生機,似乎已被徹底掐滅。
林浩強忍著眩暈和劇痛,目光緩緩掃過周圍那一張張猙獰的蛇臉,最後落在那道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隔著天塹的空間裂縫上。
意識不清的他,腦袋在高速運轉,尋找那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