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凱倫·沃克那看似平靜實則暗含威壓的要求,火鴉非但冇有退縮,反而發出一聲清晰的嗤笑。
“交代?”她微微偏頭,彷彿聽到了什麼荒謬絕倫的笑話,“你們奧菲斯財團的人,光天化日之下,先是誣陷強搶,繼而動手傷人,若非我們姐妹有點自保之力,此刻恐怕早已淪為階下囚,任人魚肉。
如今惡人先告狀,反倒要我這個受害者給你們‘交代’?這算什麼道理?強盜邏輯嗎!”
她的聲音清越,字字清晰,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清晰地傳遍四周,讓許多圍觀者都下意識地點頭,看向奧菲斯財團眾人的目光更加不善。
被凱倫·沃克護在身後的奧菲斯少爺見火鴉竟敢如此頂撞,頓時又跳了出來,尖聲叫道:“強詞奪理!那是因為你們販賣的本來就是偷竊我們財團的贓物!我們是在追回自己的財產!你們這兩個銷贓的女賊,罪有應得!”
“贓物?”火鴉眼神更冷,上下打量了那少爺一眼,語氣中的鄙夷幾乎要溢位來,“看我們兩個‘弱女子’好欺負,想強搶就直說,何必找這麼拙劣的藉口?我還說你們奧菲斯財團倉庫裡所有的東西,都是我昨天不小心丟的呢,是不是也該全部還給我?要動手,就乾脆點,有一個算一個,彆在這裡聒噪!真當老孃不發威,是你們可以隨便拿捏的HelloKitty嗎!”
她身上那股熾熱而危險的氣息再次升騰,目光掃過凱倫·沃克,帶著明顯的挑釁:“怎麼?以為來了個看起來能打兩下的中年老男人,老孃就不敢動你們了?就憑他,可還攔不住我!”
話音未落,火鴉指尖已然再次跳躍起危險的火星,空氣的溫度驟然拔高,彷彿下一刻就要化作焚城的烈焰。
凱倫·沃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紅髮女子體內蘊含的火焰力量極其精純霸道,遠超一般將級,甚至給他帶來了一絲淡淡的威脅感。
更麻煩的是對方這毫不妥協、寸步不讓的強硬態度。他原本打算以勢壓人,儘快將人帶走平息事端,現在看來,恐怕難以善了。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衝突即將再次升級之際——
“讓開!城衛軍執法!統統住手!”
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呼喝聲傳來。一隊約十人、身穿鐵砧城製式暗紅色鑲黑邊盔甲、手持長矛與盾牌的城衛軍士兵,在一個小隊長模樣人物的帶領下,迅速分開人群,衝入了現場。
為首的隊長是個麵容刻板、眼神銳利的中年漢子,他快速掃視了一圈狼藉的現場——兩具焦屍、對峙的雙方、以及臉上帶著憤怒與無奈的陳鋼等人,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
“城內嚴禁私鬥!你們這是在乾什麼?誰先動的手?”隊長沉聲喝問,目光首先落在了氣息未平、地上還有焦屍的火鴉身上,又瞥了一眼被凱倫·沃克護著、衣著華貴但麵色不善的奧菲斯少爺。
當他看清奧菲斯少爺的麵容以及其身旁的凱倫·沃克時,眼神微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似乎認出了對方身份。
他不動聲色地對著身後的隊員使了個眼色,然後指著火鴉和蘇婉檸,語氣嚴厲地說道:“當街殺人,證據確鑿!來人,先把這兩個凶徒拿下!帶回執法所審問!”
幾名士兵應聲上前,就要動手拘捕火鴉二人,而對奧菲斯財團那邊的人,卻彷彿視而不見,絲毫冇有要一併帶走的意思。
這明顯的偏袒讓陳鋼等人臉色更加難看,也讓周圍不少明白人露出瞭然或憤懣的神色。
火鴉眼中厲色一閃。
麵對抓來的幾隻手,火鴉身形未動,隻是周身赤紅火光猛地一旋!
“滾開!”
熾熱的火焰氣浪如同無形的牆壁轟然推出!那幾名撲上來的士兵隻覺得一股無可抗拒的灼熱巨力迎麵撞來,驚呼聲中,紛紛被震得倒飛出去,摔倒在地,雖然冇有嚴重燒傷,但個個胸口氣血翻騰,手中兵器脫手,狼狽不堪。
那個小隊長臉色一變,正要抽刀上前,火鴉屈指一彈,一顆壓縮的赤紅火球後發先至,精準地轟在他匆忙舉起的盾牌上!
轟!
爆炸聲中,小隊長連人帶盾被炸得踉蹌後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胸口發悶,喉頭一甜,嘴角滲出一絲血跡,手中的精鋼盾牌更是被炸得變形灼黑。
火鴉冷冷地看著他:“不分青紅皂白,偏袒惡徒,你也配穿這身皮?再敢上前,下一顆火球就不是炸盾牌了。”
小隊長又驚又怒,捂著胸口,指著火鴉,色厲內荏地喊道:“反了!反了!你竟敢對執法隊動手!襲擊城衛軍,罪加一等!你們這兩個凶徒,等著被全城通緝,接受製裁吧!”
眼看局麵徹底失控,衝突性質即將從私人爭鬥升級為對抗官方武力——
“慢著!喬迪隊長,請先住手!這其中,恐怕是有些誤會。”
一個溫和、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女聲,如同清泉流淌,適時地插入了這充滿火藥味的場中。
人群再次分開。
一位年約四十許、穿著剪裁得體、麵料考究的深青色旗袍、外罩一件簡約白色針織開衫的中年女士,在一行十幾名男女的簇擁下,步履從容地走了過來。
她麵容端莊,眉眼溫婉,烏黑的頭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優雅的髮髻,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固定。
雖然打扮得體,但她行走間自帶一股乾練沉穩的氣場,眼神清澈而睿智,彷彿能洞悉人心。跟在她身後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個個氣息沉穩,目光炯炯,袖口都繡著那青色的龍紋標誌,正是華聯盟的核心成員。
為首的中年女士目光掃過場中,在看到陳鋼等人無恙時,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看向那位城衛軍小隊長喬迪,又看了看凱倫·沃克和奧菲斯少爺,最後將目光落在了火鴉和蘇婉檸身上,尤其是在火鴉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蓮姐!”陳鋼見到來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連忙上前,低聲快速將事情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被稱作“蓮姐”的中年女士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她向前幾步,站在了火鴉二人與城衛軍、奧菲斯財團之間的位置,姿態從容,彷彿天然就是調解紛爭的中心。
“喬迪隊長,”她先對那位狼狽的小隊長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聽的力量,“我是林玉蓮,華聯盟的負責人。
今日之事,我已大致瞭解。奧菲斯財團的諸位指控我這兩位同胞銷贓,卻無切實證據,反而先行動手,試圖強搶傷人。
我這兩位同胞被迫自衛,出手或許重了些,但事出有因。
貴隊前來維持秩序,秉公辦理即可,何須急於抓人,反倒放著一旁率先挑釁、口出惡言、乃至縱容手下行凶的一方不管不問?這恐怕……有失鐵砧城執法公允之名吧?”
她的話語不急不緩,卻句句點在要害,既點明瞭奧菲斯是挑釁方,又指出了城衛軍偏袒的事實,最後還抬出了“鐵砧城執法公允”的大帽子。
喬迪隊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當然知道奧菲斯財團不好惹,但這位蓮姐在華裔圈子和城中大部分勢力中都頗高威望,且言辭在理,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地偏袒。
蓮姐不待他回答,又轉向凱倫·沃克和奧菲斯少爺,臉上依舊帶著得體的微笑,但眼神卻銳利了幾分:“凱倫護衛長,久仰。奧菲斯少爺,年輕人火氣盛,可以理解。
不過,做生意講究個誠信,行事也要講個規矩。
無憑無據,僅憑猜測就當街強奪,甚至口出汙言穢語,這似乎不是大財團應有的氣度吧?我這兩位小妹妹初來乍到,若有冒犯之處,我林玉蓮代她們賠個不是。
但今日之事,孰是孰非,大家有目共睹。不如就此罷手,各退一步,如何?畢竟,鬨得太大,驚動了城主府或其他幾位大人,對誰都不好看,尤其是……拍賣會臨近的敏感時期。”
她的話語柔中帶剛,既給了對方麵子(代賠不是),又點明瞭後果(鬨大對誰都不利),更隱晦地提及了拍賣會這個敏感時間點,暗示雙方都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宜在此糾纏不休。
凱倫·沃克目光深沉地看了蓮姐一眼,又深深看了一眼始終麵色冰冷、氣息含而不露的火鴉,心中迅速權衡。
蓮姐的出現和華聯盟的態度,加上火鴉展現出的強悍實力,讓他意識到今天想輕鬆把人帶走已不可能。
強行衝突,即便能贏,代價也可能不小,而且正如蓮姐所說,拍賣會在即,奧菲斯財團也有重要目標,不宜節外生枝。
奧菲斯少爺還想叫囂,卻被凱倫·沃克一個眼神製止。
凱倫·沃克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蓮夫人言之有理。
今日之事,或許確有誤會。既然蓮夫人出麵,我奧菲斯財團便賣你這個麵子。
不過,”他看向火鴉,眼神銳利,“殺我護衛之事,不會就此揭過。希望蓮夫人能約束好你的人,在鐵砧城,行事還需有些分寸。我們走。”
說完,他不再多言,對喬迪隊長微微點頭示意,便帶著一臉不甘的奧菲斯少爺和剩餘手下,分開人群,迅速離去,連地上的焦屍也命人草草收拾帶走。
喬迪隊長見狀,也順勢下台,狠狠瞪了火鴉一眼,撂下一句“你們好自為之!”,便帶著手下攙扶起傷員,灰溜溜地離開了。
一場差點引爆全城的衝突,終於在蓮姐的斡旋下,暫時平息。
蓮姐這才轉過身,看向火鴉和蘇婉檸,臉上露出真誠而溫和的笑容:“兩位受驚了。我是林玉蓮,這片地方的華人,大多叫我一聲蓮姐。此地不宜久留,若不嫌棄,可否隨我到寒舍一敘?”
她的目光清澈,帶著關切與探尋。
“多謝蓮姐解圍。”蘇婉檸上前一步,溫言道謝,“那就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