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鎮那截殘破的屋頂,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給精疲力竭的撤離隊伍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雖然距離依舊遙遠,但明確的目標驅散了部分迷茫,人們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試圖在天黑前抵達那片或許能提供稍許庇護的廢墟區域。
林浩全力維持著對覆甲鱷龜和霜鱗螭蟒屍傀的操控,精神力如同繃緊的弦。
開路的速度提升,意味著他的消耗也在加劇,額角不斷滲出細密的冷汗,又被瞬間凍結。徐錚和火鴉一左一右護衛在他身旁,蘇婉檸則密切關注著他的狀態,準備隨時施以援手。
隊伍沿著屍傀開辟出的雪溝,沉默而迅速地前行。
然而,最前方的覆甲鱷龜屍傀猛地停了下來,發出一聲低沉警示性的嘶吼(通過精神鏈接傳達給林浩)。
幾乎同時,林浩的【紅霧視界】感知到了正前方,希望鎮方向,出現了一大片密集而混亂、卻又隱隱帶著某種詭異秩序的能量反應!數量約在百人左右,正在朝著他們這個方向移動!其中兩股氣息,尤其令人心悸——一股冰冷、混亂、充滿了扭曲的生命力;另一股則深沉、晦澀、如同萬丈冰淵,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絕對威壓!
“前方有情況!停止前進!最高警戒!”林浩嘶啞的聲音瞬間通過通訊器傳遍整個隊伍,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剛剛提振起來的士氣瞬間凍結!所有人心臟驟縮,立刻停下腳步,緊張地握緊武器,迅速依托雪溝和屍傀構建起防禦陣型。趙荊軻、聶鋒等人快速來到隊伍最前方,神色無比凝重地望去。
風雪似乎在這一刻變小了一些,能見度略微提升。
隻見前方數百米處,一支詭異的隊伍正從希望鎮廢墟的方向緩緩行來。
他們大約百人,穿著混雜破爛的衣物,外麵裹著厚厚的獸皮。然而,讓所有看到他們的人類倖存者感到頭皮炸裂、血液幾乎凝固的是——這些人的身體,大多呈現出極其恐怖、非自然的形態!螯鉗、利爪、獸足、觸手、額外的頭顱……如同噩夢中的拚湊物,正是掠食者組織的“戰獸”!
但與之前遇到的炮灰截然不同,這支獸化人隊伍沉默無聲,行動間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紀律性。
他們眼神麻木,卻隱隱透著一絲對某個存在的絕對敬畏。他們如同眾星拱月般,簇擁著兩個人。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華貴純黑貂皮大衣的中年男子。
大衣在灰白冰雪世界中顯得格外刺眼,纖塵不染。他麵容看似普通,卻有一種久居上位的淡漠,彷彿世間萬物皆可視為芻狗。一雙眼睛深邃如同寒潭,目光掃過之處,連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周身散發出的無形威壓就如同實質般籠罩了整片區域,令人呼吸困難,心生渺小之感!其力量層次,完全超出了趙荊軻、聶鋒等人的認知,彷彿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僅僅是窺其一角,便已令人絕望!他,就是掠食者組織那神秘而恐怖的首領!
而恭敬跟在他身後側方的,則是一個身材瘦小、佝僂著背、穿著肮臟白大褂(外麵套著厚棉襖)的男子。他臉上戴著厚厚的眼鏡,鏡片後是一雙閃爍著狂熱與諂媚光芒的小眼睛,手裡神經質地搓動著一把造型奇特、沾著暗紅色汙漬的手術刀。正是那個製造了無數慘劇的嫁接師墨尋!
這支隊伍,顯然是掠食者組織的核心力量之一,甚至可能首領親臨!
兩支隊伍,在這片茫茫雪原上,不期而遇,狹路相逢。
人類這邊,所有人如墜冰窟,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剛剛經曆了一場慘烈的狼群夜戰,傷亡慘重,人困馬乏,竟然迎麵撞上了掠食者最恐怖的存在!
趙荊軻將軍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握緊的拳頭指節發白。聶鋒大校周身的氣流變得紊亂,額角見汗。
林浩瞳孔收縮,全力催動精神力,覆甲鱷龜屍傀發出低沉咆哮擋在最前,霜鱗螭蟒屍傀盤踞蓄勢,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屍傀在那黑衣男子麵前,彷彿也變得渺小起來!徐錚、火鴉、蘇婉檸等人更是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層次的巨大壓迫感,幾乎難以動彈。
另一邊,那群獸化人在看到人類隊伍和龐大的屍傀時,喉嚨裡發出壓抑的、興奮的低吼,彷彿看到了獵物,但卻冇有一人敢妄動,全都等待著那個黑衣男子的指令。
嫁接師墨尋推了推眼鏡,小眼睛裡爆發出極度興奮的光芒,尤其是在林浩和他的屍傀上來回掃視,如同打量絕世珍材,嘴裡發出“咯咯”的怪異笑聲,對著黑衣男子低聲諂媚道:“首領您看!完美的素材!尤其是那個能操控屍傀的小子,他的基因一定非常有趣!還有那兩隻大傢夥,簡直是傑作!如果能拆解研究……”
黑衣男子——掠食者首領,目光淡漠地掃過人類隊伍的慘狀,掠過如臨大敵的趙荊軻和聶鋒,最終那深不見底的目光落在了林浩身上,似乎對他以及他的屍傀產生了一絲微弱的興趣。
“磐石堡壘的潰兵?”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威嚴,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砸在每個人的心頭,“能從那個小窩裡掙紮到這裡,還保留了這點力量,倒是比我想象的稍微強那麼一點。”
他語氣中的漠然,彷彿人類的一切掙紮在他眼中都隻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趙荊軻強忍著那恐怖的威壓帶來的窒息感,咬牙沉聲道:“掠食者……首領?!你想怎樣?”
“我想怎樣?”掠食者首領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卻比萬年寒冰更冷的弧度,“這片冰雪,不過是我的獵場換了一層新裝罷了。至於你們……”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人群,如同死神在清點名單。
“……運氣不錯,遇到了我。雖然大多是劣質品,但裡麵確實有幾個……還算有點價值的‘原材料’。”他的目光在趙荊軻、聶鋒、尤其是林浩身上停頓了一下。
嫁接師墨尋在一旁興奮地搓著手,幾乎要手舞足蹈。
掠食者首領緩緩抬起一隻戴著黑皮手套的手,彷彿下達著不容違逆的神諭:“現在,給你們一個恩賜。”“放棄無謂的抵抗,跪下,接受‘進化’。”“或者……”
他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幽深,周圍的時空彷彿都凝固了,那股恐怖的威壓驟然增強數倍,壓得許多人幾乎要跪倒在地!“……用你們的血肉和慘叫,來裝點我這趟略顯無聊的旅途。”
絕對的力量麵前,選擇變得如此簡單,又如此殘酷。
冰原之上,人類倖存者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彷彿被瞬間投入了絕對零度的深淵。麵對這如同天災般的恐怖存在,一切抵抗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絕望,如同冰冷的雪崩,徹底淹冇了所有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