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後的哨站,如同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濃烈血腥和焦臭的傷口,暴露在沼澤陰冷的空氣中。疲憊的士兵們甚至來不及後怕,便強撐著開始打掃戰場,回收尚能使用的箭矢和武器零件,將同伴的屍體小心地抬到一旁安置,每個人的動作都沉重而麻木。
林浩拄著刀,喘息了片刻,壓下精神力的反噬和身體的疼痛。他目光掃過戰場,最終落在了那幾具相對完整的鱷類凶獸屍體上。
裂鋼巨鷲的損失是巨大的,空中偵查和騷擾能力大打折扣。他必須儘快補充戰力,哪怕隻是地麵單位,也能在接下來的防守中發揮作用。
他走到一具體型碩大、鱗甲破損不算太嚴重的【鐵鱗沼鱷】(兵級上位)屍體旁。雖然隻是兵級,但其厚重的防禦和強大的咬合力,在守衛圍牆和通道時能起到不錯的作用。
【亡者軀殼】——發動。過程幾乎冇有阻力。兵級上位的殘存意誌在他麵前如同微風。很快,這頭沼鱷眼中的冰冷被幽藍的靈魂之火取代,掙紮著爬了起來,安靜地匍匐在林浩腳邊。
如法炮製,他又先後喚醒了兩隻兵級上位的鐵鱗沼鱷。
最後,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具僅次於鱷王的、體型明顯大上一圈的【鐵鱗沼鱷】(將級下位)的屍體。它的一隻眼睛被炸瞎,身上也有多處傷痕,但整體結構完好。
將級下位,喚醒需要耗費更多精神力和能量。林浩深吸一口氣,吞下一枚蘇婉檸之前給的恢複藥劑,手掌按在了冰冷的鱗片上。
過程比兵級艱難不少,殘存的凶性和能量形成了一定的抵抗,但在林浩如今的精神力麵前,依舊被強行鎮壓、磨滅。
片刻後,第四具,也是最強的一具鱷類屍傀站了起來。它散發的氣息遠比那三隻兵級強悍,獠牙似乎都更加猙獰。
【鐵鱗沼鱷屍傀】(將級下位)——喚醒成功。
天賦能力
鐵鱗重甲(被動):其鱗甲的物理防禦力極高,堪比合金鋼板,能有效抵抗大多數輕武器射擊和普通刀劍劈砍。對鈍擊和能量攻擊也有良好的抗性,但並非絕對免疫。
濁流噴射:從喉嚨中積蓄力量,然後猛地噴吐出一股高壓、混濁的泥水混合物。
泥水中混合著腐蝕性酸液和堅硬的碎石塊,具有腐蝕和穿刺雙重效果。
看著眼前四隻新加入的、散發著死寂氣息的鱷魚屍傀,林浩蒼白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勉強的笑意。雖然遠不能完全彌補裂鋼巨鷲的損失,但至少讓他的“屍傀軍團”地麵力量得到了極大的補充,尤其是在防禦正麵衝擊方麵。
他將這四隻新屍傀安排在圍牆腳下和大門附近,如同四尊冰冷的雕塑,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恐怖氣息。這一幕讓圍牆上的士兵們感到些許安心,也愈發覺得這位林浩隊長深不可測。
清點結果很快出來,老兵連長臉色沉重地向林浩彙報:“隊長…昨夜陣亡八人,重傷十一人…輕傷…幾乎人人都有。彈藥消耗超過六成,尤其是重機槍子彈和高爆手雷幾乎打光了。能量塔儲備還剩百分之三十…”
每一個數字都沉甸甸地壓在林浩心頭。減員嚴重,物資匱乏,人人帶傷。接下來的最後一天,將是真正的地獄難度。
“重傷員集中到醫療點,不惜一切代價救治。”林浩的聲音有些沙啞,“輕傷員輪流休息,抓緊時間修複工事,收集一切能用的東西…鱷魚的鱗甲和骨頭,看看能不能做成簡易的盾牌和武器…”
命令下達下去,倖存的人們默默地執行著。冇有人抱怨,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除了堅持下去,彆無他路。
蘇婉檸和幾名醫療兵幾乎累到虛脫。重傷員的傷勢極其嚴重,斷肢、內臟破裂、深度腐蝕傷…她將自己配製的所有高效藥劑都用上了,銀針如同穿花蝴蝶般落下,配合著基地帶來的少量高效醫療凝膠和細胞啟用劑,總算將十一名重傷員從死亡線上暫時拉了回來,但他們都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整個白天,哨站都籠罩在一種極度的疲憊和壓抑的寂靜之中。士兵們靠著圍牆或坐或臥,抓緊每一分每一秒休息,咀嚼著冰冷的口糧。修補工事的敲打聲都顯得有氣無力。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這第三天白天,沼澤彷彿也因昨夜慘烈的廝殺而陷入了沉寂。除了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模糊嘶吼,竟然冇有任何凶獸前來襲擊。
這難得的寧靜,反而讓眾人更加不安。彷彿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浩不敢有絲毫放鬆,他強忍著精神和身體的雙重疲憊,維持著最低限度的【紅霧視界】感知,同時全力運轉《基礎原能呼吸法》恢複自身。徐錚和火鴉也抓緊時間調息,他們知道,最後的考驗,必然在夜晚降臨。
夕陽,再一次如同緩緩流淌的鮮血,浸染著這片絕望的沼澤。
當最後一絲光亮被黑暗吞噬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握緊了手中殘破的武器,目光投向圍牆外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最後一天,最後一夜。能否活下去,能否等到援軍,答案即將揭曉。
林浩深吸一口帶著濃重血腥味的空氣,目光掃過身邊傷痕累累卻眼神堅定的同伴,以及那些沉默的、由死亡構築的衛士。
“準備…迎接它們。”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沼澤之牙,迎來了最後的堅守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