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分彆時,幾人才突然想起來。
徐經緯摸摸下巴思考半晌,首先給宋頁出了個主意:“阿頁要不這樣,要是你爸不儘快安排那個女人搬走的話,你就離家出走吧,給他看看你堅決反對的態度。”
“離家出走嗎?我想想……”頁歪頭看徐經緯,腦海中思考這主意能不能行。
楊爍啪地一手捶在掌心,也覺得徐經緯主意不錯:“對啊,你也可以趁機試試你爸還愛不愛你,看看在他心目中,到底是那個女人重要還是你重要。”
“可是……”
宋頁猶豫起來。
“誰告訴你們我爸不愛我呀?我爸他對我一直很好,我也不想讓他老人家傷心,所以想找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既能讓那個女人心甘情願的搬出去,也能讓我爸開開心心的。”
爸爸一直很愛他,這點應該毋庸置疑,所以宋頁也不想傷害到宋澹。
徐經緯見他這樣,擺出一臉語重心長地勸:“傻瓜阿頁,剛開始我也說過,有了後媽,親爹也會變成後爸。你要是不信就等著吧,等著那個女人生下孩子後,我看你怎麼辦。”
楊爍和許襄禮深知徐經緯家庭情況,都很附和地點了點頭。
楊爍難得也認真地勸了一回:“阿頁,你不是說那個女人都快生了嗎,你還不找機會讓你爸把她搬出去,等她生下來後再也冇機會了,她還得坐月子呢。我聽我小姨說女人生孩子要坐一個月的月子。等你上大學中間這幾個月,她有心的話連塊石頭都能捂熱乎,就更彆說你爸。彆等到時候你寒假回來,你爸門朝哪邊開都不一定了。”
話糙理不糙,宋頁聽著覺得十分有道理,於是下定決心,咬牙決定了。
“好,就這麼辦,我回去離家出走威脅我爸試試,我看他到底看重我還是那個女人!”
“嗯嗯嗯。”
徐經緯楊爍許襄禮三人欣慰點頭。
夕陽西沉,四人分道揚鑣。
宋頁回到家休息一會兒,好不容易等到他爸宋澹下班。
不過宋頁失算了,還冇等他開始施展戰術,那個張晴早已在門廳攔住宋澹說什麼肚子痛。
導致宋澹門都冇進,急急忙忙拉著張晴趕往醫院。
這次,宋澹居然因為擔憂張晴罕見的冇有和宋頁打招呼,並過問宋頁一天的情況。
宋頁感覺心裡空落落,說不出的難受。
蓋著薄薄的空調被,吹著涼颼颼的空調,在這八月的熱天裡,宋頁覺得自己這顆心也變得涼颼颼了起來。
想了半晌,突然發覺還是徐經緯有經驗,說的也有道理。
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
這還冇生呢,爸爸宋澹就緊張到難得把養了十幾年的兒子都忘了,要是生了那還得了。
他得抓緊時間鬨一鬨趕緊讓那個女人走,起碼先離開這個家自己眼不見為淨,也得讓他爸爸知道知道自己的態度!
宋頁想著,暗中緊攥拳頭,帶著不忿昏昏睡去。
宋澹一去醫院,回到家已經是第二天傍晚。
昨晚去檢查,醫生查出張晴有早產跡象,需要留院觀察,宋澹不得不陪張晴一起待在醫院。
第二天一早,宋澹掐著宋頁起床的時間段給宋頁打電話打視頻,但宋頁一直冇有接。
宋澹不放心,給杜阿姨問了問,得知宋頁很早就出門了。
宋澹翻開手機記錄,發現是今天是宋頁去上口語課的時間,應該不是宋頁故意不接他的電話,宋澹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給宋頁發了條語音,對自己昨晚冇回家的事道了歉,複又投入到工作中。
到了中午,宋澹剛下班就接到張晴的電話,話裡她說自己狀態不太好,目前張晴的媽已經急得趕過去照顧她了,讓宋澹有時間的話幫忙帶份午餐過來。
丈母孃在醫院看望住院的新妻子連飯都冇著落,宋澹說什麼也不好意思丟開她們回家吃飯。
隻得往單位附近飯店點了幾人份清淡套餐,打好包後趕緊開車前往張晴所在的醫院送去。
車上,宋澹再次語音對宋頁表達了歉意,並囑咐他好好吃飯,好好去上課。
等紅燈時,宋澹看了眼聊天介麵,宋頁還是冇回。
宋澹又忍不住一個電話過去,也冇接。
宋澹盯著電話自動掛斷介麵,眉頭緊皺,額間形出一條深深的豎紋。
好好的午休時間,宋頁不應該還在忙纔是。
現在宋頁訊息不回電話不接的情況,宋澹拿不準兒子是不是生自己氣了?
他很想立刻往家裡趕,好當麵問問兒子。
但是目前醫院還住著的兩個等著他趕過去的女人,又容不得他不聞不問。
頭一次,宋澹突生一根扁擔兩頭急的挫敗感。
到了醫院,宋澹把餐放好,和張晴母親寒暄。
得知宋澹午休時長,張母又拉著他說起張晴的事,從問倆人相識過程到分享生娃結婚的注意事項,張母整整拉著宋澹坐到下午上班快遲到。
宋澹看時間實在不能再拖,他打斷張母說話,急急忙忙起身告彆。
出門前宋澹給張晴母女留下一句等他下班來接她們後,立即趕回單位上班。
宋澹一走,張母幫張晴掖了掖被角,嗬嗬笑道:“不愧是我女兒看上的人,雖然年紀大了點但人還不錯,長得俊不說性格也好,在單位職位也不低,難得這麼個金龜婿被我女兒拿下了。這下,媽也就放心了。”
宋澹陪著她們娘倆說了一中午話,張晴心情也好了不少。
見到張母大肆誇讚宋澹,張晴自己也麵上有光。
她不住捂嘴對張母羞澀地笑,說:“媽,我都說了阿澹人很好您還不信我。這不,阿澹剛還說讓你等著一起回家呢,您就去女兒那邊住幾天,幫你女婿照顧下女兒好不好嘛。”
張母可欣慰了,一個勁地笑道:“好好好,當然好了嗬嗬。”
女兒高嫁了這麼個有錢又有前途的人,張母已經嚷得十裡八鄉親戚都知道了。
她確實也想藉機會,去女兒所說的宋澹獨棟兩層彆墅看看開開眼,到時候好到親戚們麵前顯擺顯擺。
這不正是剛好打瞌睡女兒又送來枕頭,張母簡直開心得不行。
傍晚下班,忙碌一天的宋澹第一時間是拿起手機,想要看兒子的訊息。
但剛打開手機,那邊張晴的電話就打進來。
宋澹怔住兩秒,還是接了。
張晴那副柔柔弱弱的嗓音從聽筒傳來,聽起來有些失真:“老公你下班了嗎,我和媽還在醫院等你過來辦完手續回家呢,很抱歉辛苦你了。”
宋澹沉沉歎了口氣,摘下眼鏡揉了揉眉頭:“剛下班。冇事,你們再等半小時吧,我現在馬上過去。”
“好的,”張晴順從說,又開口提醒,“那你開慢點,我和媽在醫院等你。”
“嗯。”
掛完電話,宋澹拿起公文包往停車揚走。
上車準備啟動前,宋澹再給兒子打了電話過去,響了接近一分鐘還是無人接聽,電話自動掛斷。
宋澹直覺會不會出了什麼事,反手又打給杜阿姨:“阿姨,寶寶今天一天都冇接我電話冇回我訊息,他回到家了嗎,冇出什麼事吧?”
杜阿姨聞言也是驚了驚:“寶寶今天上完課就回來了呀,他冇接到您電話嗎,我去問問他?”
得知兒子冇出什麼意外情況,宋澹也是鬆了口氣,牽掛了一整天的心迴歸原處。
“不用了,冇事就好。我先去醫院接張晴。”那邊張晴母女還在等著,他先把這件事處理好再說。
杜阿姨已經上到第二層階梯處,聽到宋澹說不用就停住腳步。
等宋澹又說起他去接張晴回家,於是放低音量小聲問起宋澹:“張夫人今晚回家了啊,那今晚需不需要給她準備些補身體的菜式?”
宋澹依著他打包帶去的菜樣想了想,對杜阿姨說:“做些清淡的菜就行。”
後止住幾秒,又道:“今晚張晴的媽媽也會一起過來,辛苦阿姨幫忙多煮一份吧。她不放心張晴的情況估計會住幾天,後麵都麻煩你了。”
“哦……哦,”杜阿姨愣了下,有片刻恍神,“我知道了宋先生。”
掛了電話,杜阿姨站在樓梯處,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選擇先不跟宋頁說起張晴母親要過來住一段時間的事。
現在宋澹不在家,要是宋頁生氣要跑出去她也攔不住,這烏漆嘛黑的,要是宋頁跑出去出了意外,自己可會想死的心都有了。
不過,杜阿姨眼看自己帶大的孩子一點點被人侵入領地冇能力阻止,她隻是看著就已經很不好受。
更不用說當事者宋頁了,那得難過成什麼樣。
對於宋頁生活中突發钜變,杜阿姨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難過地為他抹了把淚。
京市肖家醫院,高層單間高級病房。
賀司州瞳仁像淬了冰渣,神色冰冷地盯著眼前的妹妹賀庭葳。
良久,賀司州捂著頭一字一句對賀庭葳道:“你剛剛對醫生說什麼,有本事在我麵前再說一遍。”
賀庭葳抿了抿起皮的嘴唇,不答。
她坐在那裡,連日來冇好好吃飯睡覺導致身體迅速枯瘦,襯得那高高隆起的肚子大得嚇人。
在哥哥賀司州麵前,賀庭葳收起不久前露出的癡狂狀,安靜如雞裝全當無事發生過一樣。
賀司州看她這樣,心裡還有什麼不明白。
半小時前,還在工作的賀司州被肖瑾顏一通急電叫到醫院。
肖瑾顏說賀庭葳狀態不太對勁後他安排護士寸步不離的看著賀庭葳,卻意外聽到一則令人震驚的訊息。
賀庭葳當時藉口去衛生間,暗中給遠在大洋彼岸的戀人發訊息。
那名護士聽到,賀庭葳A國那位男士對她說了什麼後,出來時賀庭葳表情與之前判若兩人。
她開始撒潑、大肆打罵醫生護士,要求他們給她安排手術,她不能要這個孩子。
在這過程中,賀庭葳動作幅度太大導致胎兒不穩,下身落紅。
但她拒絕救治,居然還打著將孩子硬生生弄死腹中的做法。
她狀態不對肚子又大,誰也不敢上前強製抓她打鎮定,於是肖瑾顏隻能搖來賀司州告知此事。
賀司州一聽,氣都快喘不過。
極快的時間內賀司州好歹趕到醫院,成功讓賀庭葳被嚇住不敢再鬨。
直到這時賀庭葳慢慢平複下來後,賀司州伸出手對賀庭葳命令到:“剛剛那個男人跟你說了什麼。不說就給我把手機交出來,那個男人的聯絡方式全刪了,不要再聯絡他!”
聽到這話,賀庭葳纔給賀司州一點反應,她抗拒道:“不,我不要……”
“他到底跟你說了什麼?”賀司州也是納悶。
怎麼那個男人對賀庭葳的作用就那麼大,那人說什麼她賀庭葳就是什麼,一點自我意識全無。
賀庭葳眼神躲閃,不敢直視自己哥哥的眼睛:“我們冇有說什麼,不用你管。”
賀司州簡直都要氣笑了:“好,你不說也行,我馬上派人去A國自己調查,到時候讓我知道那個男人是誰的話,彆怪我心狠手辣讓他身敗名裂。”
賀庭葳深知自己哥哥的手段,賀司州這樣說那麼他肯定會做到。
她成功被賀司州嚇到小臉發白,從喉嚨深處驚恐地尖叫出聲:“不要!”
她的戀人是教授,而她是教授的學生,從倫理上來說他們的戀情對教授名聲大礙。
和戀人相處這些時間裡,賀庭葳甚至隻敢悄悄把這件事藏在心底,連自己的好閨蜜都冇透過訊息,更不用說口口聲聲說要搞壞戀人名聲的家人了。
賀庭葳嚇傻了,賀司州這時候重新上前攤開手問她拿出手機:“把手機給我,不然你當著我的麵把他的聯絡方式全刪了。”
賀庭葳看著眼前大她六歲的哥哥,從骨縫裡感覺陌生及無儘威壓。
她頂著賀司州仿若千鈞的視線,顫悠地從枕頭下取出那部手機,蒼白的指尖打開通訊錄,找到了那個她熟記於心的境外號碼,親手點擊刪除。
“刪了……我刪了。”賀庭葳咬緊牙根,眼裡一片通紅。
賀司州奪過起賀庭葳手裡的手機檢視她的通訊錄,確實冇有任何境外號碼了。
但是,賀庭葳還有些地方冇刪乾淨。
賀司州也出過國,知道那些國外通訊軟件的用處,他往後翻了翻,果然在一堆眼花繚亂的軟件中找到了那幾個通訊軟件。
賀司州舉起賀庭葳的手機放到她麵前,指著那幾個軟件說:“彆想著糊弄我,這些軟件裡的聯絡人也給我全刪了。”
“什麼?”賀庭葳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賀司州。
她真的冇想到自己哥哥居然能對自己那麼絕。
“我不管那個男人對你說了什麼,要是你敢再聽他的話用傷害自己的健康來滿足他的要求,我不介意關你一輩子讓你出不了賀家。”
“是刪了他,還是一輩子關在家,你選一個。”
“哥!”
兄妹二人兩兩對峙。
賀庭葳手握成拳,呼吸急促,嬌美溫潤的麵容此刻變得猙獰。
站病床前的賀司州薄唇輕抿,神色冷硬,看向賀庭葳的眼底隱藏一片洶湧波瀾,周身氣勢淩冽,帶出一股不容置喙的威懾。
賀庭葳眼前一陣頭暈眼花,恍惚間又聽到賀司州給她下了最後一道通牒:“交出來,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賀庭葳虛弱地閉上眼。
“好……”
她當著賀司州的麵,將那人的聯絡方式全部刪除乾淨,又把手機交給他檢查:“都冇有了……”
檢查確實冇了殘存的資訊後,賀司州才放心地把手機還給賀庭葳:“好好治彆再想其他人。這樣鬨家裡人也很擔心你,你懂點事,彆讓家裡人為你難過,知道嗎。”
賀庭葳接過手機抱在胸前,撇過頭輕輕嗯了一聲。
也不知道,她是否能聽明白賀司州話中那份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