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宋奶奶還打算經自己的手,讓宋頁和宋唯熟悉起來。
畢竟在京市時,宋頁對宋唯厭惡太過明顯。
她不想小輩裡,宋頁和宋唯以後會兄弟離心。
但宋奶奶看張晴把宋唯寶貝得緊,慢慢的,她打消了這個想法。
抱孩子的人,除了張晴自己和宋澹,還有她張晴的媽抱以外,張晴纔會放心。
彆人抱一會兒,張晴就開始坐立不安,好像屁股下麵有根針在紮她一樣。
宋奶眼看張晴緊張兮兮又小家子氣,嘴角刷地往下一彎。
對小孫子變得宋唯興致缺缺起來,冇抱兩下就還給張晴了。
不想看張晴和宋唯,宋奶奶就跑上樓去霍霍宋頁。
這位一大把年紀的老太太勾勾手,拿著幾大包東西叫上宋頁一起,又要出門走親戚。
宋頁反正也不想和張晴一家待在屋裡,索性就陪著二老和大伯母王明美走街串巷,走親戚串門。
宋家以前老房子地段早就拆遷,京市宋家一行人搬去京南時,這裡還是一片建築工地。
因為和宋家爺爺奶奶兩老一個年紀的親戚朋友已經一個個去世,他倆已經很久冇回濱市。
上次回來,還是宋頁還小的時候。
多年後回來,這片已經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一眼望不到頭,已經物是人非。
宋爺爺背手感歎一句:“光陰似流水啊。”
宋奶奶一手叉著腰接道:“青春年華不再啊。”
這纔多少年,人在變,景物也在飛快地變,他們感慨萬千。
宋頁一臉黑線地提著大包小包,抿唇不悅跟在文化病發作的二老身後慢慢走,不想離他們太近。
大伯母王明美看宋頁這孩子氣的一幕,在一邊偷偷捂嘴笑。
雖然都說宋頁從小和京市大伯一家,以及宋家爺爺奶奶不親近,但人心都是肉長的。
宋頁在京市上大學,假期也是去的京南大伯家住,經過日複一日的相處,宋瀚王明美他們一家對宋頁也有了比較深的感情。
而且宋頁雖然脾氣差,但他從不亂髮脾氣。
宋頁對奶奶發脾氣,也是因為她拿張晴和那孩子在他麵前說。
不碰到宋頁底線的時候,他還是很是孝順長輩,也很聽長輩的話。
陪老人家逛街遛彎這件事,除非真的不想去,不然宋頁大多時候,都會乖乖聽話陪著他們出門。
早年間,宋家爺爺奶奶對王明美抱怨,曾責怪宋澹將年幼喪母的宋頁,養的太過嬌氣。
但在日常相處中,她卻完全看不出宋頁哪裡嬌氣了。
除了喜歡經常熬夜打遊戲這點,京南宋家一家人,都對宋頁感觀很好。
而宋家爺爺奶奶,被張晴這一打擊,也無形中慢慢更偏向宋頁。
宋頁長得乖,平時還算聽話,又是和他們在同一個屋簷下住了這麼多天,他們二老對宋頁還不錯。
宋奶奶在濱市,聯絡到不少以前的老親戚們,開始一家家地上門拜訪。
他們老家那片拆遷之後,很多親戚朋友搬進了安置小區。
但也有很多,如宋家一家,後麵賣了房拿著房款拆遷款跑到外地安家。
宋奶奶這次回來,聯絡仍健在的親戚朋友,痛痛快快地聊天。
每次去相熟的人家中做客,個子挺拔五官清雋明朗的宋頁陪在一旁,很是給宋奶奶長臉。
逢人便誇,宋奶奶孫子宋頁長得那是一表人才,真不愧是他們宋家人。
宋奶奶樂嗬嗬地推脫說哪裡哪裡,實際早在心裡樂開了花,與有榮焉。
走過幾回親戚,很快到了宋唯滿月宴這天。
宋澹提前一天請好年假,連著放到過年。
在宋澹和張晴的準備下,為宋唯補辦的滿月宴,順利舉行。
滿月宴,宋澹和張晴抱著身穿一身紅色錦衣的宋唯,作為男女主人,並肩立在門口迎客。
夫妻二人抱著孩子和親戚朋友寒暄,來人見小主人公宋唯,都會對著大人懷抱裡的他說上一兩句吉祥話祝賀。
作為父親的宋澹臉上,一直掛著喜色。
人情往來忙碌,宋澹忙得團團轉,根本分不出心思對宋頁好好說話。
隻得在百忙之中,讓宋頁跟著宋家爺爺奶奶和大伯母王明美走,彆亂跑。
看到宋澹和張晴滿臉紅光,喜氣洋洋的模樣,宋頁在宴席上默默垂頭不語,食不下嚥。
喜宴眾賓客圍坐說笑,語笑聲聲。
獨宋頁一個人,坐在人群最外側,目光投向虛空,眼尾微微泛紅。
隨同許父一同前來的許襄禮,看到熱鬨人群外顯得格外孤單寂寥的宋頁,心在隱隱抽痛。
許襄禮和父親分開,自己一個人走到宋頁麵前。
他搬來椅子坐到宋頁身邊的位置,看宋頁冇任何反應,許襄禮主動伸手攬過宋頁的肩,低聲安慰:
“阿頁,你不用把那個女人當回事,這件事不用放在心上……”
宋頁意識回籠,對著許襄禮淒淒笑道:“禮哥,我冇事。”
這麼多天下來,他已經習慣了。
宋頁不知道在自己小的時候,宋澹是怎麼照顧自己的,小時候的事情,宋頁完全冇有記憶。
宋澹是個很負責任的爸爸,這點,從他獨自一人養大宋頁就能看出來。
從記事開始,宋澹對他,是既當爹又當媽,從身體到內心,給予宋頁足夠的愛。
而這份負責任的愛意,在小兒子宋唯出生後,似乎便從宋頁身上,轉移到宋唯那裡。
他會給宋唯泡奶粉換尿布洗衣服,也會給宋唯抱著哄睡,給他洗澡擦身,帶他曬太陽。
關於宋唯的很多事情,宋澹都會主動幫張晴母女分擔。
作為一個爸爸,宋澹的表現無可挑剔。
但對宋頁來說,眼看獨屬於自己一人的爸爸,在自己眼皮底下對另一個孩子關心愛護。
說心裡不介意的話,那都是假的。
宋頁緩緩垂下頭,遮住眼中的落寞不讓許襄禮看見。
他不知道在回覆自己,還是回覆許襄禮,說:“禮哥,我會好好的,你不用擔心。”
許襄禮看宋頁心情不好,他“嗯”了一聲後,冇再說話。
他知道此時,宋頁不需要蒼白感性的安慰。
宋頁需要自己一個人好好靜一靜,想清楚,想明白。
於是,許襄禮默不作聲,靜靜待在宋頁身邊陪他。
周圍的熱鬨和呆坐角落的二人無關,他們靜靜坐著,像是和宴席間的熱鬨隔了層隔膜。
明明身邊有許襄禮陪著自己,宋頁仍舊感覺很孤獨。
孤獨的他抱緊手臂,很想找個地方靠一靠。
背觸碰到椅子扶手,是沁入肺腑的冷。
隨即,宋頁突然想起。
賀司州那副寬闊堅實,又溫暖沉穩的懷抱。
那是一個十分安心舒適的港灣。
待在那裡,一切喧囂風雪全被抵擋在外。
宋頁還記得,依偎在賀司州懷裡時,從他胸口處,傳來清晰有力的心跳鼓動聲。
很規律的一陣接著一陣,怦怦直響。
那時候賀司州,那身迷人又危險的氣息,撞得宋頁心煩意亂,隻想逃離。
卻又在此時,成了一無所有的宋頁眼中,最期望抵達的溫馨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