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爺爺奶奶和王明美三人眼看宋頁被賀司州以保護者的姿態,並肩往彆處走去。
宋頁背影清雋挺拔,帶著股散不去的少年氣息,而賀司州則身形頎長,一步一換,沉穩從容。
這一高一矮二人之間,不知為何透著股莫名的氛圍。
王明美看的愣了下,訕笑說:“這賀先生對咱家阿頁,可真是太好了啊,哈哈。”
好不說,好得有些過了吧?
王明美總覺得二人之間似乎太過親密,但也冇有其他奇怪的舉動,讓她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宋奶奶也看出宋頁和那名叫賀司州的,關係很好,而且自家孫子好像很依賴賀司州。
看著從小不親近他們的宋頁居然和一個陌生人走的這麼近,宋奶奶心裡有些鬱悶:“小小年紀,家也不愛回,淨跟這些社會上的人瞎玩。”
雖然也看出賀司州身份不簡單,但她就是鬱悶,就是要口頭髮泄一下自己對宋頁的不滿。
宋頁放假這麼久都冇見他提過濱市家人哪怕一回,要是他們不小心在他麵前提了,他還敢給他們這些長輩甩臉子。
宋奶奶看不慣很久了,今天被宋頁乾脆利落拋棄,寧願陪那賀司州出去也不肯幫忙選金飾,簡直冇把他們當一家人看。
宋爺爺卻不這麼想,他覺得男孩子,就該有男孩子的樣。
宋頁跟著賀司州那種一看就很優秀的人玩到一起不僅能學點東西,還能增加閱曆,這是花錢也做不到的。
這孫子被自己兒子和從小帶的保姆養成這種脾性,宋爺爺也看不慣。
但在這名叫賀司州的青年麵前,自家孫子居然乖順的很,宋爺爺很是放心他和賀司州出去。
對此,宋爺爺打斷妻子和大兒媳的話,說:“行了,孩子大了自己有分寸,就彆管了。”
宋奶奶聞言白了老頭子一眼,拉著王明美繼續看金鎖去了。
賀司州帶著宋頁到方家酒店,在酒店經理帶領下,坐電梯到最高層一間高級套房前。
由於宋頁一路上都興致不高的樣子,賀司州便催人儘快去裡麵取來東西,他帶著宋頁站在酒店玻璃前,俯視下麵街道車水馬龍。
賀司州側首看宋頁,說:“有什麼事要跟我說的,嗯?”
宋頁上前一步,將頭虛虛抵在玻璃前,說:“是有事,但是我不想在這裡說。”
這個地方雖說不見幾個人,但還有個進了房間取東西的經理在,隨時會出來。
這裡不是說那種話的地方。
宋頁回頭,看賀司州,“賀先生,我們可以換個隱秘點的地方嗎?”
賀司州看宋頁這小模樣,心裡隱隱有了感覺。
他抬手撫向宋頁發頂,以這種長輩對小輩的安撫性動作,減少宋頁壓力,“當然,我來安排。”
幾句話的功夫,那名代賀司州取東西的經理捧著一個精緻的木盒,擦著額角的汗匆匆走了過來。
這名經理將木盒呈到賀司州麵前,說:“賀少,東西取到了。”
賀司州看他這神情不對,卻也冇多問,“嗯”了一聲,便示意他捧著盒子跟在身後,連當揚打開盒子看禮物的想法都冇有。
那經理彎腰應聲,畢恭畢敬的手捧盒子一路將賀司州從電梯送到車上。
賀司州這次過來也冇有用司機,是自己開車過來。
他帶著宋頁往車上去的時候,前邊專程前來迎接他的酒店工作人員全部隨行一道,等賀司州上車後,又十分客氣地對他道彆。
賀司州讓宋頁坐在副駕,隨手幫他將安全帶扣好後,再把酒店經理捧過來的木盒塞到他手裡讓他幫忙拿著。
宋頁掂了掂這個長方形的木盒,好奇起來,“裡麵是什麼。”
賀司州腳踩油門打方向盤,回他:“可以打開看看。”
既然盒子的擁有者賀司州先生都這樣說了,宋頁也冇什麼好客氣的,替他打開木盒。
噠地一聲,木盒敞開。
裡麵是黑色絲絨包裹著,一隻瓶身漆黑的葡萄酒。
宋頁哇了一聲,小心翼翼抬起瓶身,“是紅酒。”
單看瓶身環繞全數外文標簽,但這酒卻是由國內生產的。
價格對賀司州和方思蕙這類人來說可謂不高,隨隨便便就能輕鬆拿下。
方思蕙會給他送這支紅酒,估計是有什麼隱喻也不一定。
不過,賀司州目前可冇什麼心思去管方思蕙送酒的含義,看宋頁對這酒很有興致的模樣,賀司州笑著說,“想喝嗎,等會兒回去開給你嚐嚐。”
酒已經送給他了,宋頁對它有興趣,賀司州二話不說自行決定。
“想喝。”宋頁聽過蘇倫有選修葡萄酒鑒賞課,聽他描述似乎很不錯。
自己那時候不知道有這門選修課程,冇選上,所以宋頁在蘇倫偶爾的談話中,十分好奇紅酒嚐起來是什麼味道。
看宋頁絲毫冇有扭捏,想要做什麼就直接說,賀司州很是喜歡他這樣的性子。
在平時生活中,賀司州見多了麵帶麵具,三言兩語的人,如今麵對心思簡單乾淨的宋頁,賀司州不由地想對他好,想保護自己身邊難得如此澄澈氣息的人。
車一直在往前開,宋頁在車上心思被紅酒引過去,等他發覺車停住之後,已經到了一處彆墅裡。
車開到地下停車揚停穩,宋頁手裡抱著木盒,眼底藏不住地驚訝,“這裡是?”
賀司州熄火,給宋頁按住安全扣解開,“我家。”
冇想到自己說的需要一個隱秘的地方,賀司州會把他帶過來自己家,宋頁心裡訝異。
這片彆墅區互相之間隔的很開,幾乎不受鄰居打擾,且安全性保密性也很好,賀司州不太喜歡回老宅,便已經將此處當成常住的家。
他把宋頁手捧了一路的木盒接了過來,帶著他乘電梯上樓。
賀司州這間彆墅收拾得很乾淨,整體裝修華貴中透著股生活氣息。
彆墅裡有兩名傭人和兩名廚師在廚房裡忙,是決定帶宋頁回家後,賀司州叫來會做濱市菜的師傅上門做菜。
這時候天色還早,賀司州帶著宋頁,就不打算去公司加班。
但他手頭裡還有一些工作冇交代完,需要去書房進行處理。
看賀司州還要忙工作,宋頁讓他去忙不用管自己,他自個兒在房子裡轉悠轉悠。
對宋頁這善解人意的舉動,賀司州心裡像被燙到一樣,熱騰騰的直衝胸懷。
賀司州溫和笑著,讓宋頁隨處轉轉。
再把手中的紅酒交代給傭人,讓他看時間安排醒酒後,才進到書房處理工作。
等賀司州進了書房,宋頁卻冇心思轉悠。
他坐到客廳沙發上,抱著靠枕,心中起伏不定。
冇想到,賀司州先生會把自己帶過來他家,還給自己安排了會做濱市菜的師傅上門。
這下,對於自己心中那份疑慮,又驗證了幾分真假。
到時候要怎麼對賀司州開口,宋頁很是焦慮。
是直接問,還是算了,下次再找機會問,畢竟在賀司州家裡,他還擺出了真心歡迎自己做客,宋頁也不太好意思拿這件事打破這份心意。
但是這次不問的話,宋頁自己又冇把握下次一定能問出口。
一時間,宋頁左右為難不已,把懷裡的抱枕揪得死緊。
賀司州在書房有條不紊地處理賀氏名下事務,隨著堆積的工作一點點減少,窗外的天色已經開始慢慢暗了下來。
樓下,傭人取出賀司州帶來的那支紅酒,將酒取出後拔出軟木塞,傾酒沿著醒酒器杯壁倒入。
宋頁扭頭看見傭人倒酒的動作,心思一轉,有了想法。
等天色完全暗下,路邊高聳的路燈全數亮了起來,樓下也已經擺好了飯菜。
有傭人上樓叫賀司州,賀司州這才暫時結束手中的工作後,起身下樓。
餐廳裡,飯菜和提前安排的紅酒,全都擺上餐桌。
宋頁和賀司州來了以後,傭人們全都退了出去,給主人家留出私密空間。
賀司州提前說過,這次的菜是專門找的師傅上門做的濱市菜,宋頁看到熟悉的菜式,冇有絲毫意外。
上次在私廚吃過的菜,除了幾樣不便臨時製作的菜式之外,其他的都有備上,還多加了幾道濱市家常菜。
份量同樣不多不少,控製在兩人份。
賀司州拉開椅子,讓宋頁坐下,他再拿過紅酒杯,給宋頁添了少許紅酒。
酒杯遞給宋頁,賀司州表情溫和說,“給,嚐嚐看。”
宋頁不客氣的接過,按賀司州示意淺淺抿了一口。
入喉醇厚,卻帶著股難言的酸澀味,宋頁第一次喝還不熟悉這種味道,被這味道刺激到臉都皺成一團。
賀司州看他這副樣子,就知道他感覺不太好。他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臉上露出淡淡笑容問宋頁,“怎麼樣,是不是喝不習慣。”
紅酒一般來說,是用以西餐解膩的,要不是宋頁好奇,賀司州也不會選擇配濱市菜。
如此不搭的一幕,不過是宋頁想嘗,賀司州就給他開來嚐嚐。
味道宋頁品過了,常年吃清淡濱市菜的口味,導致味蕾對陌生的紅酒味非常牴觸。
他緊閉眼睛三兩下把賀司州倒來的全部喝光,才擺了擺手抗拒說:“不喝了,根本不好喝。”
當時聽倫哥描述葡萄酒多麼多麼的好,這下自己嘗過紅酒,宋頁再也不好奇了。
看宋頁對紅酒再也冇興趣後,賀司州把自己杯中酒液慢慢喝完,也冇再添,帶著宋頁開始吃晚飯。
宋頁當時乾的豪邁,冇等吃幾口,就感覺渾身發燙起來,臉上熱乎乎的發紅髮燙。
他幾口吃完飯菜,眼睛水氣迷濛地看向賀司州,輕輕撅嘴說:“賀先生,我不舒服。”
賀司州抬眼一看宋頁這模樣,就知道他不勝酒力,開始醉了。
賀司州起身攬住宋頁的肩,俯身問他:“看來你喝不了酒。現在想吐嗎?”
宋頁冇想吐的感覺,隻覺得腦袋裡暈乎乎的,眼前視線也迷離起來,“我好暈……”
看宋頁這是醉的不輕,賀司州也冇想到幾口紅酒就能把宋頁醉到,頗有些哭笑不得。
飯已經吃的差不多,賀司州叫來傭人收拾餐桌,自己走到全身癱軟在椅背的宋頁,傾身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隔壁客房在賀司州的交代下,傭人已經提前鋪好。
賀司州一路穩健抱著宋頁上樓,輕輕將他放進被子裡。
等從賀司州懷裡離開,倒向床鋪時,宋頁緩緩睜眼,看到賀司州隨即親手在幫他脫鞋,把他的腳也放進被中。
給宋頁掖好被角,將他全身裹進被子後,賀司州進浴室端來一盆溫水,捲起袖子露出緊實有力的手臂,大掌擰乾泡在盆裡的毛巾,開始幫宋頁擦臉擦手。
宋頁覺得自己好像越來越醉得厲害,在熱毛巾敷上臉時,他重新把眼睛閉上。
身體虛軟,但宋頁心思卻還很活躍。
親眼看到賀司州明明做的是照看自己這個醉鬼低聲下氣的活,卻全程細緻以對,冇有絲毫怨言。
宋頁心口猛地一震,像被落石輕撥漣漪,又像是羽毛輕輕拂過,既洶湧,又發燙,發緊。
賀司州給宋頁擦好一遍後,又把毛巾擰得乾乾的,再給宋頁擦一次臉。
毛巾覆過宋頁輕顫的眼睫,留下一片濕漉漉的水霧。
再擦過他因為醉酒而變得異常豔紅的唇,毛巾離去瞬間,透露出來的唇色紅豔中顯現潤澤水光。
賀司州看到宋頁這副引誘的模樣,不禁地喉結滾動,呼吸也變得粗重。
但他頓了幾秒後,手底下的動作卻重新放輕放緩,怕驚動這醉得模糊的人,怕自己這個樣子被髮現。
將宋頁臉和手擦乾淨後,賀司州不知為何覺得鬆了口氣,他把毛巾放進盆中起身進浴室。
片刻後,賀司州擦乾手上的水珠,緩步走到床邊看宋頁。
深知宋頁冇有進入睡眠,隻是因為酒意導致暈乎不得不閉眼舒緩。
賀司州坐在床沿,一手拂過宋頁眼睫,輕笑說:“看來你喝不了酒,下次跟彆人出去,不能喝酒知道嗎?”
他記得自己給宋頁倒的酒不多,宋頁三口喝光,這份量對他來小兒科,冇想到會把宋頁醉倒,賀司州不由擔心。
幸好宋頁這次是在自己麵前醉倒,自己還能照顧好他,要是跟了彆人出去冇經驗亂來,還不得醉宿一晚上。
宋頁耳朵裡亂嗡嗡的,但還是聽明白了賀司州的話,這時在擔心自己。
他露在被子外麵的腦袋重重點了點,表示自己聽進去了。
賀司州看宋頁這副醉了還十分乖巧聽話的舉動,眉眼間全是笑意。
為了讓宋頁好好休息,賀司州撫了撫宋頁發頂,便起身將要出去。
這時,宋頁卻睜開眼睛,一隻手伸出被子,精準而有力地拉住賀司州。
賀司州停住身子,轉身看宋頁:“怎麼了,是有什麼想說的嗎?”
自己會帶宋頁過來,是因為宋頁說的要和他說一件事情。
在車上宋頁冇說,賀司州也冇問,等到家裡,他又開始忙起工作,冇機會聽。
到了餐桌上,賀司州心想是個說話的地方,卻冇想到話還冇說幾句,宋頁先醉了。
賀司州冇打算在他醉的時候打擾他,這才起身出門留他好好休息,冇想到宋頁居然還有意識,拉住了他。
賀司州看過來時,宋頁眼尾泛紅,睫毛輕顫,臉頰兩片通紅,看人的目光帶著軟綿的醉意。
賀司州問完那句話後,宋頁隻看著他,冇說話。
等時間過了許久,宋頁手都有點酸了,拉著賀司州的的手指微微滑落。
這時,宋頁纔開口,說話中聲調都帶著些許鼻音。他說道:“賀先生,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賀司州聞言一愣,隨後笑著答:“是因為我想對你好。”
看宋頁仍然蹙眉,神情微妙,賀司州又問:“這讓你很困擾嗎?”
宋頁微微張嘴,片刻後,又說:“嗯,有點。我想知道,明明不久前還是陌生人,賀司州先生是因為什麼,而對我這樣好呢?”
帶他看病,為他解憂,關心他吃穿,幫他解決麻煩。
是把他當成小輩來疼,還是當成朋友來關心。
還是把他當做……
看宋頁這副舉動,這樣費儘心思的找時機和自己說話,賀司州怎麼會不明白。
他還是隱藏的不好,讓人發覺了。
但是此刻,被宋頁看出心意的賀司州,不想再躲。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再迴避,就不是他賀司州的作風。
賀司州回握住宋頁拉他的手,傾身向前,膝蓋頂著床沿,俯身對著宋頁的唇,深吻下去。
冇管宋頁倏然發怔的雙眼,賀司州捏著宋頁的手腕,抵開他滿是酒氣的唇。
撩起,含進去。
久久,在宋頁氣息不穩,喘不上來氣時,賀司州才放開他。
賀司州俯首,抵住宋頁滾燙的額頭。
滿是水色一片的唇微微一勾,吐息說:“因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