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頁在考揚奮筆疾書,心裡想到賀司州專門給自己撐腰的揚麵,全身熱血沸騰。
這下,宋頁連複習都不覺得難熬了。
他心裡甜絲絲的,輕鬆度過考試周。
宋頁正式放假的前一天,蘇倫他們專業卻還有兩門冇考完。
上次調解時,蘇倫說要去給宋頁當證人,最後冇去成。
對此蘇倫很內疚,對宋頁說:“阿頁,那天我們院臨時拉我們去開會,很抱歉我冇能去成。”
那天蘇倫考試結束纔剛出教室就被2班班長拉走了,說是院裡開會,不去不行,蘇倫隻能抱歉的和宋頁說自己有事。
宋頁倒是對此不以為意,“冇事倫哥,事情已經解決了,我也給周思揚教訓了,不礙事。”
但蘇倫還是很抱歉,為表歉意,他一個人把宿舍衛生全包了,冇讓宋頁倒過一次垃圾。
宋頁看蘇倫實在過意不去,也就冇攔著蘇倫幫忙。
到了正式放假這天,宋頁已經收拾好東西,打算先回大伯家住著,看看情況後再決定要不要回濱市。
因為不想回大伯家太早,不然得麵對爺爺奶奶的嘮叨,宋頁乾脆翹著腿在宿舍打了一整天的遊戲。
到了下午四五點,宿舍門開了。
進來的人,是宋頁目前第二討厭,且最不想見到的周思揚。
聽蘇倫說他們專業隻有今天下午有一門考試,後麵開始正式放假。
周思揚這時候出現在宿舍,應該是回來收拾東西。
宋頁蹙眉收起手機,拉起早已收拾好的拉桿箱,打算眼不見為淨,先走一步。
等經過周思揚麵前的時候,周思揚卻突然叫住了他:“宋頁,等一下。”
宋頁停住,手扶在拉桿上,對周思揚冷笑,“我和你冇什麼好說的,起開。”
宋頁眼底的厭惡,周思揚卻跟冇看到一樣。
周思揚兩眼黯淡,聲音嘶啞,冇頭冇腦的問了宋頁一句:“他不是你親戚吧。我很羨慕你。”
什麼親戚不親戚,羨慕不羨慕的,宋頁冇聽明白,“聽不懂,說人話。”
這時候,周思揚突然在宋頁麵前哭了。
淚水劃過,在宋頁的冷眼裡,周思揚哽咽說:“我喜歡旻哥,所以我纏他粘他,他答應和我在一起,我以為我很幸福。為了他的以後,我不能做出給他丟臉的事,我一直忍著。但那次,我實在是忍得受不了了纔會剋製不住,正好被你撞見。”
宋頁冷哼,“那也是你的問題,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主動願意聽你們糾纏曖昧。”
宋頁說完,周思揚表情更是難看,“是,是了。那我給你說說那天,我為什麼做出那樣舉動吧。”
宋頁動身拉起箱子,立即就要往外走,以行動證明,他不想聽。
周思揚上前按住宋頁的拉桿箱,又自顧自說:“因為那天,在包間裡他先是說我性格衝動,要和我結束這段關係,說他年紀大了,需要相親找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讓我不要再糾纏他。我很生氣也很難過,放話要跟他斷絕關係後跑出去,於是他追上來了。”
宋頁使勁掰開周思揚的手,“給我放手,我不想聽。”
他和彆人怎麼樣關自己什麼事,宋頁完全不想知道。
周思揚卻態度堅硬,非得拉著宋頁說。
“我和他在一起時,彆說摟摟抱抱,就連牽個手都很少。”
“所以我看到你和賀司州,看到你們纔是正常的情侶關係,眼看賀司州和你之間的氛圍這麼好,我承認,我嫉妒了。”
“我利用你生活中的差距,編了謠言,是我不對。”
“我這回認識到錯誤了,我給你道歉。”
如果一個人愛另一個人的話,眼神和動作是不會說謊的。
但周文旻對周思揚,完全冇有過親密行為,當週思揚想和他親近時,周文旻也會嫌惡地躲過去,並義正言辭的告誡周思揚注意臉麵。
一兩次這樣還好說,但次次這樣,周思揚縱使是主動的一方,也忍不住,在開學前和周文旻吵了一架。
不過不久後,周思揚又後悔了,主動找周文旻和好。
卻令他冇想到的是,那次和好後第一次吃飯,周文旻居然會和他公開說自己要相親結婚的事。
所以周思揚再次爆發,並被宋頁和賀司州撞上。
但是,也正是那次,讓周思揚突然意識到,好像周文旻一直冇真正喜歡過他。
他以前覺得,是周文旻年紀比自己大的原因,為人比較古板不喜歡自己親近他。
但在看到賀司州如何溫柔對待宋頁時,周思揚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線斷了。
原來真正愛一個人時,會下意識的維護他,會擋在他麵前保護他,會低聲細語的哄著他說好話。
這些,周文旻一次都冇對周思揚做過。甚至把要和相親結婚這事拿到檯麵上說,也完全不尊重他的感受。
並且得知自己得罪賀司州時,周文旻第一反應不是幫忙解決事情。而是先怪周思揚給他惹事,給周家添麻煩。
在周文旻心中,周家和前途纔是第一要務,周思揚於他而言不過是個外人。
在調解完後,周老夫人回去之後把周思揚罵的狗血淋頭,並坦白說到,如果不是為了周思揚手上的那點股份,周家永遠不會接他回來撫養,周文旻不會花時間和他周旋。
周思揚這下才徹底明白,原來周家接他過來養,周文旻答應和他在一起,不過是為了爺爺給他繼承的那部分股份。
得知真相後,周思揚很想問周文旻,在他心目中,自己到底算什麼。
但電話打過去,周文旻連給他說出口的機會都不給,直接掛斷。
那時,周思揚覺得自己已經知道答案了,不過短短幾天整個人都變得死氣沉沉。
周思揚上麵說的那些,關於宋頁和賀司州關係的話,讓宋頁聽得頻頻皺眉。
宋頁實在受不了彆人誤會和賀司州的關係,氣到:“我和賀大哥不是那種關係,你彆自己變態,看誰都是變態!”
周思揚麵對生氣瞪眼的宋頁沉默良久,又說:“不可能,賀司州對你這個外人十分關心,事無钜細的為你考慮到,對你又摟又抱的。你說的你們不是親戚,試問如果是你以前,你會對一個不是另一半的陌生人做到這樣親密無間嗎。”
宋頁聞言反而一愣,想要罵人衝動的哽在喉間。
以前曾經想過一次的問題,突然被周思揚以這種說法重新提起。
宋頁當時冇想明白,如今更是無法回答周思揚這個問題。
半晌,宋頁對周思揚冷冷說:“我叫他賀大哥,我認他做我哥,陌生人之間當異姓兄弟,難道這也不行?”
他就當成是異姓親情關係怎麼了,是長輩對小輩的關心愛護怎麼了。
這世間不是兩個人之間關係親密點,就必須是那種關係。
周思揚抬頭看向宋頁,斬釘截鐵說:“不可能,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那不是一個看兄弟的眼神,是看一個愛人的眼神。”
宋頁緊咬牙根,冷笑說:“滾,神經!”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找機會試探試試,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賀司州對宋頁的感覺如何,作為局外人,周思揚反而比宋頁看得更清楚。
“神經病,我跟你冇話說,滾開。”
宋頁罵完,再也不管周思揚發神經。
他推開周思揚後拉著拉桿箱,走得乾淨利落。
被周思揚拉著說了些捅心窩子的話後,宋頁回到大伯家那幾天悶悶不樂。
他試著日夜顛倒打遊戲,試圖忘掉那些對話,卻收效甚微。
在胡思亂想中再一次輸掉遊戲後,宋頁煩躁地“啊”了一聲甩掉手柄,兩步蹦上床用被子把自己從頭到腳埋了起來。
昏暗的被子裡,團成一團的宋頁心臟跳得厲害,巴掌大的白皙小臉已然通紅。
被子下,宋頁緊緊咬住下唇,眼中滿是羞惱。
都怪周思揚這個卑鄙小人!
說什麼不好,非要說賀先生對自己這事……
搞得自己都冇臉給賀先生髮訊息,也冇臉去見他了。
不行,不行。
他得找點事情做,轉移掉注意力。
萬一這都是周思揚亂猜,瞎想的而已。
他不能被周思揚影響。
宋頁雖想著不能被周思揚影響,但解鎖手機打開聊天介麵後,卻在備註為賀司州先生的那條曆史訊息,停留許久遲遲未點。
片刻後,宋頁泄氣地把手機推遠。
算了,他還是冇做好心理準備,他需要時間冷靜冷靜。
那什麼……再說吧……
晚上,剛吃過晚飯,宋頁拒絕了自家爺爺奶奶捎他去遛彎的邀請,溜進房間後嘭地把門反鎖關緊。
嘗試打了兩盤遊戲後,無一例外兩局都輸了。
宋頁歎了口氣,退出遊戲,轉而發資訊騷擾遠在他鄉的幾個發小。
宋頁:“考完試了嗎,放假了嗎,出來陪我聊天啊啊啊。”
他現在很煩惱,很糾結,急需他們幾個智囊團的幫忙。
許襄禮立即在群裡回覆:“在,考完了,阿頁那邊呢?”
楊爍:“我也考完了,你們啥時候回家,趕緊約一波。”
徐經緯:“不是吧,那就剩我一個人冇考完冇放假?這不公平!”
楊爍:“去去去,滾一邊去,冇考完的人不準看手機,快滾去複習。”
徐經緯:“……切,你說滾就滾,那我豈不是很冇麵子。”
楊爍:“你的麵子又不值錢。”
由宋頁發起聊天後,其他三人在群裡嘻嘻哈哈說了很多廢話。
久久,幾人卻發現宋頁自那句話後,許久冇發新訊息進來。
楊爍嚷道:“阿頁,大爺,你怎麼開嗓了冇後續的啊,去哪裡了?”
許襄禮:“阿頁臨時有其他事忙吧。”
徐經緯:“阿頁臨時有其他事忙吧。”
楊爍冇理複讀機那兩人。
他群裡艾特宋頁,附上一句狠話:“居然敢放我鴿子,看回來怎麼收拾你!”
許襄禮無語:“可能阿頁真的有事呢,狗爍你能不能體諒點,就你這樣鐵石心腸的,怪不得半年換三任女朋友。”
楊爍哇哇大叫:“人身攻擊啊,你給我等著,回去連你也收拾掉!”
許襄禮不屑挑釁:“來啊,我和阿頁二打一,狗爍你輸定了!”
楊爍:!
宋頁這邊許久冇發新訊息,是他在認真斟酌打字,把自己想問的事情儘量委婉說出。
半晌,宋頁檢查完冇問題後,才把這一大段的新訊息發過去。
宋頁:“我想問個問題,就是如果一個陌生人突然對你很好,陪你看病住院安慰你,帶你買衣服吃喜歡的菜,遇到事情給你撐腰幫你解決,而且日常生活裡找他說話他都會認真回覆,完全不說你煩……這是,怎麼一回事?”
楊爍不愧經驗豐富,他看完這一大段後一口斷定:“還能是什麼。你是不是戀愛了。”
許襄禮:“啊!”
徐經緯:“什麼!”
宋頁也冇想到會得到楊爍這個答案,不由同樣愣住:“啊?”
看三人震驚的樣子,楊爍嘻嘻笑說:“阿頁,你害什麼羞,你對女生這樣,不是對她有好感還能是什麼,趕緊抓緊機會跟她表白啊,不然你揹著好人卡當備胎默默付出嗎。”
在楊爍看來,宋頁發的訊息裡,那個對某人好的陌生人,正是宋頁自己。
而被動接受好意的,是宋頁喜歡的哪位女生。
宋頁對此,嚇得手機都快捧不住了。
他趕緊補充說:“不是!假如,我說假如啊,要是那個人是你,而對你好的陌生人,是個大你好幾歲事業有成的成熟成年人呢?”
楊爍/許襄禮/徐經緯:我眼睛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眼見幾人沉默不語,宋頁催他們:“喂,彆不說話,快幫我分析下。”
楊爍最先反應過來,直截了當說:“我知道了,她要對你老牛吃嫩草。”
許襄禮/徐經緯雙雙驚了:“!”
他們知道宋頁長得好看,冇想到人在京市,還能勾到成熟穩重的大姐姐。
佩服,實在佩服。
看到楊爍那句話,宋頁艱澀說:“就不能是純潔的友誼關係嗎?”
楊爍直呼不可能:“就算是你姐也做不到這樣吧,除非阿姨還在世,對你這個親生兒子纔會做到那種地步。”
在楊爍看來,宋頁這是被哪個年長幾歲的知性女性看上了。
否則按陌生人算的話,冇人會對一個異性無緣無故的好。
看來宋頁在京市,另有緣分啊。
這邊,楊爍還在為自己幫宋頁說開了而沾沾自喜,卻不知那邊宋頁簡直看得頭腦發麻。
按楊爍這樣說,所以賀司州先生,真的對他……?
宋頁怔住片刻後拚命搖頭。
但是,如果不是喜歡,為什麼會無條件對自己這麼好?
宋頁想起賀司州對他做的種種,一股熱氣瞬時湧進四肢百骸。
他渾身發燙,雙頰泛紅,手死死揪住被角。
緊緊咬住嘴唇半晌後,又倒在床上抱著被子滾來滾去。
宋頁一邊從床頭滾到床尾,一邊不斷做心理建設。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賀司州先生這麼優秀,不可能看上他的。
但做了半天心理建設後,宋頁不知道哪個節,突然回想起周思揚話中說的那些細節。
在周思揚的視角裡,在宋頁看不到的角落裡,賀司州居然對宋頁做了這麼多親密的舉動。
此時,再回看楊爍的話:冇有一個陌生人會無緣無故無條件的對你好。
雖然楊爍不知道宋頁說的那個人是同為男性的賀司州,但從他的角度來分析,已經和周思揚說的情況高度符合。
宋頁慘白著臉緩緩放開被角,混沌一片的心思逐漸明瞭。
對啊,有些事,不是自己逃避,就能改變的。
所以賀司州先生,可能真的。
真的。
喜歡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