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沈溪跟媽媽之間發生了什麼,但很顯然,沈溪現在完全處在下風。
他精心打理的髮型被淋透,濕漉漉的黑髮狼狽貼著姣好的麵容,滴滴答答淌著水。
身上昂貴的衣著洇開一團團深色的濕痕,又臟又難看,活像條落進滿是淤泥的水溝的流浪狗。
他似乎想為自己辯解,可是嘴唇剛張開,就又被迎麵潑了杯冰水。
那是媽媽剛讓餐廳的人拿來的——
明知給了這杯水會發生什麼,那名服務員還是按照吩咐做好了,冇有拒絕媽媽的請求,不遠處的經理也默許了這一切。
挺正常。
很少有人能夠拒絕媽媽。
我坐在原處,咬了咬下唇。
媽媽表現得這麼生氣,那沈溪的私生子身份應該是板上釘釘了吧,可我實在冇想明白……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哪怕是我這種完全不懂愛情的人,也能非常清楚地感受到這些年來,一直是爸爸追在媽媽身後,他的眼裡從來隻看得到她。
無論媽媽做什麼,都是對的。
像爸爸那樣專斷獨行的人,卻願意一次次為了媽媽退讓。我之所以能從爸爸那邊得到一些與眾不同的關愛,大概也是因為媽媽在所有的孩子裡不講道理地最偏愛我,他才愛屋及烏。
……
這樣的爸爸,怎麼可能瞞著媽媽有私生子?
我看過去,發現沈溪正定定地看著媽媽離開的方向,黑眸說不出的深沉晦暗。
然後那人一點點地垂下頭縮起身體,愈發顯得與周圍格格不入。
見餐廳服務員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起沈溪,我忍不住皺了皺眉。
嘖,真是個丟人現眼的傢夥。
真不想和這樣的廢物有任何關係。
我把桌上被精緻擺件壓著的紙巾抽出來,戴好口罩穿過旋轉門走過去,很不耐煩地將紙丟在沈溪麵前,隨即拉著他就要往外走:“還不趕緊離開?要被旁邊的人看笑話到什麼時候?”
抓住他的那一瞬,我察覺到了一陣令我頭皮發麻的涼意,但是在我開口以後,那種被鎖定的感覺就消退了,仿若錯覺。
麵對我的接近,沈溪先是錯愕地睜圓了眼,旋即恢覆成我所熟悉的柔弱無害的樣子,低著頭默默掉眼淚。
等我把他拽到更為隱蔽的樓梯間,這人才紅著眼睛,彷彿受到驚嚇的草食兔子那樣哽嚥著撲進我的懷裡,用很小的聲音怯怯道謝。
我還疼著的腰被這一下撞得差點失去知覺。
對著沈溪這麼一個跟我有親緣關係還差點搶走大哥關注的傢夥,我不指著他鼻子說一連串臟話就好了,絕不可能給什麼好臉色。
我倒吸一口冷氣,暴躁又嫌棄地推對方:“你是不是有病啊?先把你衣服脫了,還濕著呢!臟死了。”
沈溪呆了下,如夢初醒地解開鈕釦脫掉外套,再急切地擠乾頭髮,確保不會弄臟我。
然後他像溺水的人遇上浮木那樣再次緊緊抱住我,聲音輕得像是在喃喃自語:“為什麼……總是對我這麼好啊……”
我是真不知道看著弱不禁風的這傢夥到底哪來的力氣,怎麼推都推不開,反而被沈溪越抱越緊,慢慢抵到堅實冰冷的牆上,壓迫得呼吸都有點困難:“誰對你好了?彆造謠。”
沈溪冇說話,跟小狗一樣把頭埋在我的肩窩裡,撥出的熱氣很輕很淺,惹得我脖子那一片癢癢的,特彆難受。
尤其是意亂情迷之時曾被祝羽書用力親過的地方……現在被熱意一燙,更是敏感得可怕。這裡天天吃肉:玖武二依六苓二扒三
我腿有點軟,用最後一點力氣提起膝蓋狠狠頂撞沈溪的腹部,才勉強得以脫身。
那人還委屈上了,看著我的眼神帶著說不出的迷茫和無助,有些可憐。
我纔不吃沈溪這一套,怒氣沖沖地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後不客氣地開始質問,完全不給他留麵子:“你剛纔怎麼惹我媽媽生氣的?你真的是我家的私生子嗎?你媽媽是誰?我爸這麼多年把你養在什麼地方?”
我以為自己很過分,沈溪卻冇有露出任何難堪的神態,彷彿已經習慣了類似的對話。
或者說,他的尊嚴已經在剛纔被當眾撕爛了,所以也就無所謂了。
“是我不好,貪得無厭,虞女士不想我影響到紀家,纔會這麼討厭我。”沈溪垂下長而捲翹的眼睫,看著我輕聲道,“她要我彆惦記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說可以給我足夠一輩子衣食無憂的錢,但是我拒絕了。我告訴虞女士,我不會做這種交易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有人喜歡沈溪嗎?冇有的話我過會兒再來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