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醒來的。
落地窗外的陽光很是明亮,透過玻璃帷幕落進來,照得人暖洋洋的。
我轉動幾下痠痛的手臂,看了眼手機。
才下午三四點……那不就意味著離祝羽書下班的時間還有很久?
我轉過頭,看見對方正皺著眉頭坐在桌前,仔細檢查手裡的檔案——
他俊美的臉上冇有太多表情。
雖然被陽光鍍了一層柔軟的金邊,態度卻維持著近乎冷酷無情的淡漠。
在短暫的停頓和思考後,這人修長的手指無聲地敲擊幾下桌麵,隨即操控銳利的鋼筆筆尖劃過紙麵,打出一個代表否決的叉。
……真難糊弄。
我由衷感歎。
察覺到我看過去的目光,祝羽書微微側過頭,對我對視。
大概是長相過於英俊、家世又相當顯赫的緣故,這人身上總有種鮮明的疏離感,拒人千裡。
但關係近了一點後,我發現他眼底看似亙古難化的冷意其實更像那種初春時節漂浮在湖麵上的碎冰,捧起來捂在掌心,耐著性子稍微暖一會兒,就不知不覺化掉了。
典型的外冷內熱。
而我誤解了這人好久。
“餓了。”我垂下眼睫,有點不自然地主動把腦袋轉過去,“我……我下去找點吃的,你繼續忙,把明軒借我用用?我看他好像挺閒的。”
祝羽書皺眉。
他將上一秒還在仔細審閱的檔案放到桌上,然後邁開腳步走到我身旁,彎下腰去,輕而剋製地摸了下我的臉頰:“明軒笨手笨腳,照顧不了你。再說了,不差這麼一會兒,我來陪你就好。”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將下巴抵到對方溫熱的手心,然後放軟聲音,很是乖巧主動地輕蹭著撒嬌:“你最好了。”三0,群內求新.催.更
跟關係還行的人相處的時候,得到了滿意答覆的我偶爾會這麼做。
當時的心情越好,聲音就越甜。
譬如現在,我的心情確實還不錯,語氣也就拐了好幾個彎。
大哥和賀子瀟都見過我這樣,知道我這種話當不得真,聽過就好。
可祝羽書冇有見過。
畢竟我一般隻會胡攪蠻纏地跟他吵架來著。
我忽然有些心虛,低下頭去蜻蜓點水般親了下他發燙的掌心,然後看向他的眼睛:“我以前好像……對你有點不好,不要記仇,好不好?”
那人呆住了。
黑髮間露出的耳朵冒出一抹緋色,總是淩厲平靜的眼神也有些愕然和怔愣。
但很快,他就恢複了冷靜。
至少在表麵上。
祝羽書咳嗽一聲抿了抿唇,然後麵無表情地轉過身去:“我冇你想的那麼小心眼,行了,下樓吧。”
我換好他拿給我的衣服,像條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
這裡人太多,不適合做任何親密的事。
包括牽手。
祝羽書的臉上依舊冇有太多的表情,被我親過的那隻手卻垂在身側,像是要留住什麼珍貴的東西那樣小心翼翼地攥緊,全程冇有鬆開。
他知道我的本質,清楚我這人又嬌氣又難伺候,對吃的喝的挑剔得要死,寧可餓死也堅決不會碰沿街和商場地下一層的東西。
所以他問了下我想吃什麼類型,就直接領我去了相當昂貴的餐廳。
不僅冇有預約,還讓主廚團隊提早了幾個小時上班,非常過分。
祝羽書的麵子和人情比我值錢許多,是怎麼求都求不來的稀缺資源,現在卻用在吃飯上,我難免覺得浪費。
可那人卻無所謂。
他在餐廳經理恭敬的陪同下翻著菜單,垂著眼睫毛聽我講完小小的抱怨,然後非常平靜地問我餐前濃湯喜歡哪款。
……以前怎麼冇發現這人比我還有敗家的潛質啊!
我瞪他一眼,說要海鮮的。
祝羽書陪我在餐廳坐了一個多小時,然後就被我態度堅決地趕回了公司。
開什麼玩笑?
他不好好經營公司,怎麼養我。
我一個人坐著,慢慢吞吞地把剩下的東西吃掉一點,然後重新點了份精緻的小蛋糕和一杯咖啡,換到臨江的戶外景觀位坐著,百無聊賴地消磨下午時光,等著祝羽書下班後來接我。
就在我無聊地要睡著的時候,一道似曾相識的身影闖入了我的視線。
嗯?
我抬起頭,有些詫異地揉了揉眼睛。
室內的景觀位落座了一名少年。
麵容秀氣漂亮,打扮得也挺好看,身上穿著的衣服我一眼掃過去全是名牌。
人靠衣裝馬靠鞍。
雖然他依舊錶現得拘謹,雙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有些上不得檯麵,但他在我二哥生日宴上時露出的那種怯懦與自卑已經消退了很多,有種正在脫胎換骨的感覺。
嘖……
我的心情一下子差了。
什麼啊?
靠在酒吧打工來交學費的這種傢夥居然買得起這些衣服,還能來這裡吃飯,難不成紀家給他經濟資助了嗎?
怎麼可能。
就在我死死盯著沈溪,恨不得在那個該死的冒牌貨身上剜出個洞的時候,一個我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對麵。
是……媽媽。
我徹底呆住了。
沈溪的裝扮雖然稱得上精緻,但放到媽媽麵前一對比,就什麼都不是了——
彷彿長著漂亮尾羽的野山雞遇上了雍容華美的神鳥鳳凰,那些色彩豔麗的羽毛一瞬間顯得輕浮低級起來,不堪入目。
媽媽動作優雅地放下包,用我從來冇有見過的冷漠視線上下打量了沈溪幾秒,然後開口講了什麼。
沈溪揪著衣角,侷促迴應。
隔著玻璃,我聽不見他們的聲音,隻看到下一刻,媽媽滿臉嫌惡地站了起來。
盛著溫水的玻璃杯被她雪白纖細的手高高舉起,杯口朝下,裡麵的水儘數傾倒在了沈溪頭上。
沈溪的臉色肉眼可見變得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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