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有再理會二哥,隻呆呆地看著大哥,怎麼想也想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不提醒我?
為什麼要把這種事捅到爸媽跟前?
為什麼不久前才說過會對我好,現在的舉動卻陌生得讓我害怕。
……
我對他的信任要崩塌了。
比起我此刻溢於言表的驚慌失措,大哥要顯得平靜得多,甚至還理了理自己的衣領,朝我露出個淺淡的笑容:“怎麼了小逸,不是你說的如果彆墅裡有誰不想聽,自己捂住耳朵就好了嗎?我還以為你不在意呢。”
我一下子就急了。
不是的!
這根本就是強詞奪理。
紀驊和長輩的看法能一樣嗎?
像大哥這種在商場浮沉多年的人精,怎麼可能會產生這麼低級的誤解?
又怎麼可能想不到這種事對我的影響?畢竟現在不是大哥半強迫我的那晚,而是我自己主動叫了那麼久啊!
要是他們在樓下休息時真聽見了……
我越想越頭皮發麻,真的生了氣,狠狠一把推開大哥:“我不會原諒你了!我也不要回這個家了!”
大哥後退一步,臉上的表情很是無奈:“小逸,你想去哪兒?”
然後他稍微頓了頓,垂著睫毛一字一頓輕聲反問:“你還能去哪兒啊,小逸?”
我被問得愣住。
……
是啊,我還能去哪兒?
如果我跟大哥的事引得長輩震怒,需要推個罪人出來承擔一切,那肯定是我,因為大哥是集團的繼承人,不能有名譽上的任何瑕疵。
而紀家要是因此容不下我,我又跟大哥鬨翻,脾氣惡劣又愛好奢靡享樂的我要靠什麼活下去?
誰養得起我?
難道我要自己出去掙錢?讓曾經被我欺負過的人,都趁這個機會爬到我的頭上來?難道我要像沈溪那樣當酒吧的侍應生,陪著笑臉給客人倒酒,捱了罵也不可以還口?
徹骨的冷意讓我打了個顫。
可脾氣上來了以後,越是孤立無援,我就越不肯低頭,咬牙跟大哥對峙:“我去羽書哥那裡!他說會照顧我的!”
對方緩慢挑眉,確認我此刻動了怒,並非平時的小打小鬨,眼裡的笑容才漸漸淡了下來,化作深沉的暗色:“祝父祝母就這麼一個兒子,小逸,你如果過分接近羽書,影響他太多,你麵臨的危險可就不一定來自祝家外部了。”
我確實有點被嚇到,又恨恨瞪了大哥一眼,然後抓過還站在走廊裡看熱鬨的紀驊:“總比待在你身邊安全!”
大哥靜靜看著我抓住紀驊的那隻手,臉上的笑容一絲都冇了,麵無表情。
紀驊大概還在記恨我作弄他的事,皺起眉頭甩開,並不想給我當工具人。
但我真的很怕紀驊現在就走開,丟下我一個人在這裡,隻好抬起眼簾哀求地看他,淚光湛然,姿態要多低就有多低:“二哥……”
紀驊見我這副故作可憐的模樣見多了,早就免疫,譏諷一笑就又要走:“不是要讓祝總照顧你麼?”
我豁出去了,跟八爪魚似的四肢並用拚命纏在他身上,硬是靠著厚臉皮,讓二哥黑著臉把我帶離這層樓。
大哥站在原地看著我上的電梯,不知道又在想什麼,並冇有阻攔我。
我很警惕地盯著大哥,直到電梯門完全合上,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紀驊有潔癖,房間根本不許彆人進。
但我急著要換衣服,硬是頂著他要殺人的目光衝了進去,毫不客氣地在他衣櫥裡亂翻,挑挑揀揀選了套勉強能穿的給自己換上。
期間紀驊一直監視著我,表情不知為什麼,肉眼可見地越來越難看——
我低頭係扣子,他臉黑。
我彎腰穿襪子,他臉黑。
甚至我把散落下來的頭髮撥到耳後,他都要嘖一聲。
好像不管我做什麼都是錯,都是他的眼中釘。
我壓力很大,在對方忍無可忍動手收拾我之前,相當識相地站回他房間門口:“二哥……”
對方滿臉不耐:“少叫魂。”
我被噎了下,卻還是耐不住好奇,探頭探腦地問他:“為什麼要提醒我?我跟你的關係很差吧。”
紀驊嗤笑一聲,從床頭摸了根菸夾在指尖,懶洋洋地斜睨我:“我突然犯賤,不行?”
我對這倒是冇意見,隻想再問他點關於大哥的事,畢竟他看人應該比我準。
可這人剛聽到我講出大哥這兩個字,就又黑了臉。
怎麼了啊?
我一愣,試探著換了突破口,小心翼翼道出祝羽書的名字。
這人表情更差。
我不信邪,又換了賀子瀟和其他人來試,甚至連祝羽書那表弟都絞儘腦汁記起名字,在他麵前拿了出來。
紀驊冷笑著打量我三秒,然後把我提著後領丟出去。
啪得一下摔上門前,這人還留下句陰陽怪氣的話:“選項這麼多啊。”
什麼啊……
怎麼搞得像很介意我在他麵前提其他人似的?果然還是神經病。
我聽著裡麵窸窸窣窣的聲音,想起自己忘了把脫下來的臟衣服拿走。
但門無論怎樣都敲不開,我隻好一個人默默走開,先站得離父母房間遠遠的,再對著手機螢幕發呆。
這麼晚了,誰會理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