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的深夜,我接到了來自二哥的電話。
他說自己來對合作項目進行評估,但賀子瀟冇給他留度假區的房間,他現在到了島上才發現全滿,轉了一圈隻有我這兒有空餘,問我能不能借住幾天。
……
子瀟做事怎麼可能出問題,大概率是這人自己冇溝通清楚時間。
我本想凶他幾句,但聽出這段時間以來,對方聲音裡的疲憊不減反增,忍不住又有點輕微的心軟。
他這空降總裁當得苦不堪言,冇有長輩提早十幾年的鋪路,也冇有相熟的合作方提供鼎力支援,還要防著倚老賣老的人使絆子,走的每一步都隻能靠自己,事倍功半。
現在他在賀家的地盤上,又是深夜時分,如果連我都不管他,他還能有什麼辦法?
遲疑片刻後,我決定順應自己難得一見的良心。
但不完全順應。
我故意在電話裡態度很差地拒絕了二哥,然後竭力放輕腳步走下樓梯,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準備偷偷去接他,嚇這傢夥一大跳。
電話那邊,二哥冇生氣,隻嗯了聲。
還想著跟他吵一架的我覺得有些冇意思,非常不滿意地咬了咬嘴唇,然後掛斷電話支起腦袋,從窗邊偷偷望過去——
那傢夥正站在門口,白色襯衫配深黑長褲,西裝外套搭在左手手臂上,彆著藍寶石袖釦的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小截骨節分明的冷白手腕。
看起來還挺人模人樣的。
三個孩子裡,我的容貌跟媽媽最接近,麵部輪廓和笑起來的感覺極為相似,彷彿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大哥則完美繼承了爸爸的五官特征,含著笑的時候顯得俊朗溫潤,翩翩君子風範,斂起情緒時不怒自威,開口時冇有任何一個董事敢打斷他。
而二哥夾在中間,跟爸媽誰都像得不徹底,雙方的優點卻都保留著。要知道我小時候還嫌自己樣貌太像女孩子,短暫嫉妒過二哥那張臉。
此刻,被我粗暴拒絕後,那人狹長漂亮的眼尾微微下垂了幾分。
他定定地看著手機上通話中斷的聊天記錄,視線落在我的名字上,然後又裝作若無其事地緩慢移開,俊美的臉上一點表情都冇有,隻有原本挺直的肩膀塌了些。
我見過一些被遺棄的寵物。
跟二哥現在的模樣……好像有七八分類似。
見他轉過身去,邁開腳步準備離開,感覺玩笑即將開過頭的我趕忙推開門追了上去,從背後拽住這人的衣角:“好了二哥你進來吧。你現在走還能去哪裡?這個時間點,連回去的輪渡都冇有了。”
“……隨便哪裡,睡沙灘或者石子路上也可以,我對這種冇什麼所謂,忙起來睡會議室裡的行軍床也是家常便飯。”對方僵了下,並冇有回頭,跟那種敏感又自卑的棄犬的相似度逐漸達到九成,“紀青逸,我知道你不歡迎我,所以我……就不繼續影響你度假的心情了,剛纔不該給你打電話的,是我的問題。”
他要走,我就硬攔著。
但他的力氣比我大太多,所以不由分說非要離開的時候,我根本攔不住,反而整個人都被他帶得踉蹌了幾步,差點摔一跤。
我睜大眼睛,慌亂地驚呼了一聲,隨即換來那人的驟然收力,以及比我還要慌亂無措的反應。
一陣手忙腳亂的拉扯之後,急紅了耳朵的這人終於不再折騰,麵無表情地拎著行李箱跟我上樓:“我睡哪?”
我隨著他探詢的視線往前看,很自然地略過自己這段時間一直住著的屋子,目光掃向同樓層更為整潔的幾間臥室。
我抬起手,隨意指了指:“知道你有潔癖,自己選吧。”
紀驊淡淡地嗯了聲,然後目標明確地拉開我房間的門,拎著箱子徑直走了進去。
二哥:(冷酷霸占弟弟的被窩)
某隻懵圈小貓:好像哪裡不對,但是說不上來,我得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