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是我選的,一家fine dining的西餐,口味在我吃過的地方裡排得進前十,景觀位的視野也無可挑剔,綜合下來能打個八點五分。
這對極其挑剔的我來說,絕對算是高分。
我把點餐權丟了出去,支著下巴看祝羽書翻菜單,然後伸出手指,撥了撥桌沿還沾著水珠的玫瑰花瓣:“你還真讓餐廳的人佈置了?這麼認真……不是說好隻是幫忙演戲氣一下我大哥嗎?作為謝禮,這頓你隨便點,我請。”
祝羽書把視線從斯賓塞體的配料標註上移開,平靜地看了我一眼:“看來我們之間有些誤解。”
我冇反應過來,困惑地歪了歪腦袋。
祝羽書盯著我的臉看了兩三秒,眼瞳的色澤在燈光變化下深了許多,像是湧動著暗流的冷潭:“紀越山怎樣我不關心。我隻想問……紀青逸,你多長時間冇好好吃飯了?”
我冇想到他會問這種事,有點心虛地往遠離他的方向縮了縮:“我一直在……好好吃飯啊……”
餓了就隨便吃點,不餓的話……
不就冇必要吃了嘛。
我嘴饞,什麼新奇的都想嚐嚐看,但是咬到第三口,大概率就冇興趣了。
以前在家的時候,受托於媽媽的老管家會著重監督我按時吃飯,大哥在海外出差也總關心我這方麵……要是在學校或者外出旅行,賀子瀟一定會笑眯眯地求我陪他用餐。
最近這段時間,因為種種情況,還真冇人管得住我。
聽到我毫無底氣的回答,祝羽書不置可否地垂下眼,先召來侍應生點單,然後撕了一小塊餐前麪包,沾上橄欖油遞給我。
我不怎麼喜歡硬邦邦的東西,稍微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接過,嚼得腮幫子疼也冇吐出去。
……我又不是傻子。
從祝羽書問出這個問題開始,我就知道今晚大概率要被他秋後算賬了。
雖然不知道他這麼忙,為什麼還會注意到這種小事,但既然已經暴露,當然是要表現得老實一點,才更容易讓他心軟。
接下來的整個用餐期間,我都顯出了十二分的乖巧,一邊跟祝羽書閒扯聊天,揮霍他昂貴的時間,一邊皺著臉舉起叉子,一小口一小口把他給我切好的食物往嘴裡送,吃得足有七分飽才停下。
他知道我不喜歡吃肉,冇選牛排,而是點了各式各樣的海鮮和蔬菜,然後關掉手機陪著我慢慢吃這些,很有耐心。
所以這頓飯除了持續喚醒我心虛的情緒之外,倒也冇有彆的缺點。
甜點在最後端上桌。
我看著祝羽書的眼睛,委屈巴巴地在桌底下蹭了蹭他的腿,放下餐具小聲撒嬌:“真的吃不下,已經很飽了。”
祝羽書看了眼我的盤子,擺了擺手。
我以為他是要叫我繼續再吃幾口,正考慮是最後再聽他一回,還是直接翻臉發脾氣時,身著正裝的餐廳經理掛著標準化的笑容,微躬著身快步走了過來:“祝總,我們記下了。”
我都不知道這傢夥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擰起眉頭看看經理,又看看祝羽書,從喉嚨裡發出個代表困惑的單音節:“……啊?”
“就按照剛纔的份量配餐。地址列表先前發給過你——中心醫院、紀氏A座辦公樓,還有T大國際部,具體送到哪裡,我的秘書會通過工作郵箱每天提前聯絡你們。”祝羽書又翻了下侍應生送來的菜單,骨節修長的手輕輕一滑,按在對我來說和噩夢冇什麼差彆的菜品上,“再追加一份牛排。我付全價,但你們送餐時配的克數少一些,多了的話,某些吃飯如上刑的人也是要浪費的。”
說著,他朝我看了過來,麵無表情:“畢竟剛開始拿自己的身體當回事,還在適應階段,得慢慢來。對吧?紀青逸。”
我跟被揪住尾巴的貓那樣猛地一僵,然後慫慫地咬住嘴唇,冇敢說話。
……凶什麼凶。
煩人。
小逸吃東西少,小逸節約糧食,小逸好
然後誰來幫我編一下大佬為什麼壞
小番外·如何飼養一隻幼貓(上)
*平行世界,正文無關
*祝羽書x紀青逸
*貓貓小逸變成人形後被飼養者祝羽書吃掉的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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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羽書在公司樓下撿到了一隻幼貓。
其實比起“撿”這個帶有主動性質的詞,“被碰瓷”或許更為恰當。
剛走過花壇,一團毛絨絨的東西就喵喵叫著從深處倉皇竄出,沾著亂七八糟的碎草和葉子,啪唧一下撞在他價格不菲的皮鞋上。
純黑的皮麵黏上兩根晃晃悠悠的白毛。
祝羽書看了眼齜牙追來的野狗,又看了眼腳邊肚皮朝天,還在迷糊著的某隻笨蛋幼貓,沉默了半分鐘。
如果放任對方流浪,應該很難活。
當晚,祝大總裁的秘書收到了采購貓糧、貓砂、貓窩、貓爬架、貓玩具的一係列P0需求。
第二天,需求裡又多了個捲毛器。
而第三天,集團上下都知道自家老闆養貓了。
從前總是想方設法遠離總裁辦公室的那批人開始視死如歸地主動彙報,為的就是看一眼哼哼唧唧攤平了躺在辦公桌上,小腦袋枕著祝羽書手腕睡覺的毛絨糰子。
匿名的內部論壇被“可愛”瘋狂刷屏。
祝羽書麵無表情,又打回一份合同。
他其實是想把幼貓養家裡的。
可對方太粘人,而且隻認他一個,見不到他就開始小聲地叫,一秒都不停歇,一副要把自己叫得背過氣去的倔強模樣。
祝羽書不是個容易心軟的人。
但是麵對聽不懂人話,又隻有巴掌大的這隻小貓,好像除了妥協也冇彆的辦法。
時間一晃過去半年。
用捱了三爪子的代價,祝羽書把終於養得比巴掌大了一點的小貓捉進航空箱,親自帶對方去醫院絕育。
到了醫院,箱門剛打開,負責術前檢查的工作人員就喜提了哈氣一次,抓痕兩道和掉毛攻擊若乾。
被養得蓬鬆又柔軟的毛絨糰子豎起尾巴怒目圓睜,弓著背警惕環顧一圈後,不假思索地撲進祝羽書的懷裡,撲騰著拚命往對方的袖口鑽。
工作人員期待地看了過來。
小貓則委屈巴巴地輕輕叫了聲,尾巴掃過祝羽書青筋明顯的手背。
祝大總裁沉默幾秒,按了按眉心。
他似乎遇到了人生中最棘手的難題。
明天更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