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請求。
我愣愣地看著大哥,聽著姿態這麼低的話語從他嘴裡一字一句地說出,不禁掐著掌心慢慢垂下眼睫,無法回答。
腦袋深處嗡嗡的,有種不太真切的感覺。
……
車禍前,他因為喜歡我,所以寵溺我,會把最好的東西給我,在爸爸生氣時把所有的過錯歸結到自己身上,替我遮掩,無底線地縱容我的一切舉動。
但這種喜歡始終是自上而下的,是一種傲慢的俯視,像是在溺愛養的寵物。
我絞儘腦汁難得算計一回,拉來祝羽書和其他人作為倚仗,以紀家持續下跌的股價做籌碼,才逼得大哥迫於壓力,不得不向我低頭道歉。
而且那些道歉還不怎麼誠懇。
現在……他分明忘掉了過往的爭執,隻是因為被我惡狠狠地凶了幾句打了一巴掌,又不聞不問丟在醫院晾了個把月表達不爽,就開始反思自己的問題了?!
如果我在他心裡的分量比紀家還要重,那我之前不就是對他態度太好了,才惹來嵌晶片、係腳鏈和關屋子裡囚禁的那堆破事?
我感覺有一團棉花堵在胸口。
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我很想不講道理地再打大哥一巴掌,讓他接著好好反思,又覺得該打的是我自己。
從小到大,我對大哥的態度……
確實過於特殊。
我跟彆人吵架是發火,跟大哥發脾氣則更像撒嬌,是想從他那裡得到額外的關注,就跟在窩裡發出尖銳鳴叫的雛鳥一模一樣。
大哥何其聰明,自然對此心知肚明。
這種情況下,也難怪他可以輕而易舉地把我捏在掌心,像對待自己的所有物一樣恣意操控我的人生。
……笨死我得了!
我終於意識到自己繞了多大的圈子,又走了多少不必要的彎路。
去他的股價危機!
去他的商戰!
他既然喜歡我,報複起來還不容易?
*
我找很擅長氣人的沈溪聊了兩個小時,製定完計劃,然後開始有規律地陪大哥進行康複訓練。
每週的一三五七,我都會來到醫院,親自推著大哥的輪椅前往訓練區。
但是,我不跟他說任何一句話。
複健的過程中,那些專家或者醫院的高層逮著機會就過來跟我寒暄,我雖然討厭這種社交,也會耐著性子回答幾句。
唯獨大哥,被我徹徹底底地排除在交流對象中。
我一直都很雙標,而這一次,在我這邊失去所有特權的人成了他。
從未有過這種經曆的這人一日比一日焦慮,想儘辦法跟我找話題,試圖得到我的迴應。
我全當聽不見。
又一天,我不容反駁地中斷大哥的康複訓練,麵無表情地推他離開。
在電梯裡,他小心翼翼地,帶著試探的態度再次輕聲開口:“小逸,我感覺最近腿部好像有些知覺了,雖然感覺還很微弱,但我想試一下行走。”
我一邊豎著耳朵仔細聽,同步賀子瀟儘快讓那些專家團推進治療方案,一邊繼續裝出漠不關心、興致缺缺的態度,連目光都不曾落在大哥身上。
從鏡子裡,我可以看到他落寞卻儘力掩飾的溫柔眼神自始至終都在注視著我。
我仍舊當冇看見。
哼,我喜歡他這件事,肯定發生在他喜歡我之後。那麼按時間推算,他對我動那種心思……不知道是多早之前的事了。
禽獸不如。
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
熟悉的身影站在廂門外。
大哥眉頭一皺。
祝羽書倒是打了個不鹹不淡的招呼,然後看了眼腕錶,又看了看我:“紀青逸,現在已經比我們約定的時間晚了一個小時,開車過去還要半個鐘頭。要是你中意的景觀位因我們嚴重遲到而被取消,到時候彆哭鼻子然後記我頭上。”
我早就習慣他表麵凶巴巴的樣子了,一點不慌,滿臉無辜地仰頭看過去:“輪椅太重了,我力氣小,推著走起來很慢。你要因為這種我冇辦法解決的情況,讓今晚燭光晚餐的氛圍受影響嗎?”咾阿*姨群,追更 久6久
祝羽書按了按眉心,顯然對我的胡說八道非常頭疼:“有電動模式不用——”
我瞪他。
那人立刻改口,生硬地跳入下一個話題:“已經跟餐廳經理打了招呼,但如果你繼續釘在原地——”
我繼續瞪他。
祝羽書冇堅持兩秒就選擇了投降。
他走過來牽住我的手,然後彎下腰,無可奈何地捏了捏我的臉頰:“小祖宗,我保證你能坐在最喜歡的位置,可以跟我走了嗎?”
我這才滿意,踮起腳親他一口。
看我頭也不回地要跟祝羽書離開,大哥著急了。他也不管自己的雙腿還冇恢複力氣,失態地撐著扶手起身,然後大幅前傾身體,急急忙忙想要拉住我的手臂:“小逸!”
我漠然地往前邁了一步。
下一刻,我聽到他跌倒的狼狽聲響。
電梯門在我身後關上。
(驕傲地走來走去)
(今天更了番外+正文算雙更,要誇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