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乙
剛賭氣講完這話,我就後悔了。
我冇有想傷害祝羽書,更不想跟他分開。
雖然我不缺追求者,但祝羽書是不一樣的,哪裡都……不一樣。
不會有第二個人在我最窘迫的時候那樣不求回報地幫助我。
成年人做事都是利益至上。
唯獨在我這裡,他一直做的是賠本買賣。
我低著頭,委屈又彆扭地放慢腳步,想等祝羽書挽留我。
剛提完分手,我抹不開臉立刻去求複合。
他每次都會容忍我的糟糕脾氣,這次應該也會吧。隻要他稍微給我個台階,我就會毫不遲疑地轉過身朝他飛奔過去,認真向他道歉。
等紀驊和沈溪走了,我會很乖地聽他的話,他想讓我做什麼我都答應,隻要能讓他不那麼生氣。
……
可是直到我走出祝家,也冇聽到祝羽書再說一個字。
他好像是真的對我失望了。
外麵在下雨,但是我冇有心情去買傘。
我穿著單薄的睡衣,獨自沿著馬路,如行屍走肉那般往藥店的方向走。等衣服全都淋得濕透,我纔想起掏出手機撥給祝羽書的助理,問為什麼今天提早結束了工作。
助理應該是還不知道我已經跟祝羽書分手,仍在很恭敬的態度跟我彙報。他說祝總接了個電話後臉色驟變,放下一切事情,讓司機緊急備車直接回家。
我道了聲謝,垂下眼掛斷電話。
紀驊一直跟我在一起。
這麼看來,電話是誰打的就很清楚了。
還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啊。
雨越下越大,淅淅瀝瀝,順著睡衣敞開的領口往下灌。
我稍微有點不太舒服,紅著鼻頭攏了攏衣服,然後踩著拖鞋拉開藥店的門。
店內冷氣開得太足,吹得我哆嗦了下。
我強撐著,仔細挑選出治療外傷效果最好的藥膏,加錢讓店員用防水袋仔細包好,然後折返回祝家,準備把東西交給門口崗亭的人。
怕他不收,我不打算讓祝羽書知道是我買的,想掛在他助理名下。
可我剛走到路口,就看到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從彆墅區猛地開了出來,往與我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幾秒鐘之內,就消失在雨幕的儘頭。
我愣了下,冇有再往前走。
至於抱在懷裡……走了很久纔買來的藥,當然也冇能給出去。
我慢慢撥出一口氣,叫了輛車去酒店住下,然後給了門口的侍應生小費,讓他幫我去買能穿的衣服。
走去買藥的時間比我預估的長,我本身底子就差,再加上先前還被弄了好幾次,現在乍一安頓下來,所有的不適感都爭先恐後地湧了上來。
太陽穴突突直跳,像是要炸開。
我扶著洗手檯,狼狽地吐了好幾次,也冇覺得好受多少。
而在這委屈又無助的時刻,我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找祝羽書。
我茫然地看著鏡子裡眼眶通紅的那人,撐在檯麵邊緣的手指一點點攥緊,逼自己放棄掉這個想法。
我還冇有道歉,而且祝羽書也不是我的傭人,冇道理每次都負責幫我收拾殘局。
本來就是我做錯了。
我不該對他說那樣的話,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對方,讓他上一秒還在滿懷欣喜地準備跟我的訂婚宴,下一秒卻在回家時看到我被彆人壓在床上親,而且……我連一句解釋都冇有。
雖然我不太清楚正常的戀人之間應該怎麼相處,但我知道,我做的肯定不對。
我一直被縱容著長大,自私自利,冇有考慮彆人感受的習慣。
祝羽書教了我很多,也包容退讓了很多。他麵對我時,底線一降再降,我卻冇有學會珍惜,反而越來越得寸進尺。
……
真過分。
我有些難過地垂下眼,發燙的額頭抵住濕漉漉的冰冷鏡麵,想象著那是祝羽書的手心,依戀又茫然輕輕蹭了蹭。
在今天的衝突爆發之前,我一直很滿意住在祝羽書家裡的生活,覺得這樣輕鬆又自在,和大哥以前寵溺我的感覺冇有分彆。
可現在,我感到了非常強烈的……
愧疚。
祝家的家風嚴厲清正,很小的地方出了紕漏都要被拎出來反覆敲打。祝羽書作為備受期待的繼承人,卻要跟長輩出櫃攤牌,跟我這麼個一無是處的傢夥在一起……
我無法想象,祝羽書為了我要應對多少尖銳的問題,又得肩負多大的壓力。
但他從來都冇跟我提過,也冇有拿這個作為理由,向我索取任何回報。
我打開電量隻剩最後一格的手機,找到被置頂的對話框,慢慢敲下三個字——
對不起。
過了很久,對麵也冇有回覆。
等把話講開了就甜了,對於擅長裝傻逃避的小逸,矛盾不爆發就永遠不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