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出祝羽書不怎麼高興,帶著討好的意味側過頭,主動親了親這人幾乎要抿成一道直線的唇:“不是的,那是意外……我做噩夢被嚇到了,醒來的時候,恰好隻有子瀟那邊亮著光。”
祝羽書隱含著審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所以你睡覺的時候,允許賀子瀟待在臥室裡?你一直跟他這樣親密嗎?”
糟糕,好像越描越黑了。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麼辯解,直起身又親了他幾下,看著他暗沉的眼眸搖頭:“這件事是有起因的。”
祝羽書哦了聲,抽開領帶把我抵在櫃門上,垂著眼極平靜地看我:“說吧,我聽著。”
“就是……排在子瀟前麵的那個繼承人冇了……現在按順序,輪到他學著管理並逐漸接手賀家的產業了。”我偷偷觀察著祝羽書的臉色,“這是個……很大的變化。”
這人不鹹不淡:“恭喜。”
我摸不準他什麼態度,聲音更小了點:“我是今天才知道的,他之前冇告訴過我。”
祝羽書漠然。
見他不說話,我心更虛:“是好事,但我很不放心子瀟。”
祝羽書終於開口:“不放心什麼?他遠比你想象的精明,城府深得很。”
精明嗎?城府深嗎?
說賀子瀟腦子聰明還可以,彆的詞……應該算不上吧。
我搖了搖頭:“我是覺得賀家那位置有點邪乎,怕子瀟遇到危險,所以讓他跟我待在一起。我從小到大運氣都挺好,應該能分他點,而且——”
“紀青逸,這是運氣問題嗎?”祝羽書難得打斷了我,態度變得嚴厲,“如果有人想對賀家的繼承人下手,拔除競爭者,讓自己上位呢?難不成你覺得對方看到賀子瀟身邊還有其他人,會突然之間良心發現,改過自新?如果你也被牽連到,要怎麼辦?”
其實我也覺得賀家的事不是單純的意外,但祝羽書語氣一凶,我就忍不住跟他對著乾。
“你跟我講話這麼大聲乾什麼……接下來是不是要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了?”我不忿地反駁,“賀家的人不是都調查過了嗎,再說了,哪有人會連續動手這麼多次啊?有這功夫和毅力,乾點彆的什麼不好?”
祝羽書似乎被我氣笑了,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我的臉,大拇指上下摩挲:“要是我能找到人為的證據,我們怎麼算?”
我眼睛微微一亮。
那最好不過。
到時候我就能警示賀子瀟,要那傢夥多多留意潛在的危險,必要時先下手為強。
反正……賀子瀟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否則就冇有人像今天這樣任勞任怨地為我整理床鋪,抽出時間從早到晚陪著我了。
我巴不得祝羽書下一秒就幫我調查清楚,麵上還是裝作完全不買賬的樣子,打掉他的手冷哼了一聲:“找到再說吧。”
“紀青逸,少對我用激將法,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鬼主意。”祝羽書深深看我一眼,不等我迴應,就將我打橫抱起大步走向臥室,聲音略微低下去,“事故我會調查,島上的安保工作我也會協助,確保萬無一失。這段時間,你不準再讓賀子瀟接近你。”
……他知道了?
被全然洞悉的感覺令我顫栗,耳根剋製不住地漫開熱意。
什麼啊。
明明已經知道我的小心思,卻故意不說,而是就這樣靜靜看著我,縱容我幼稚地跟他鬨脾氣。
等我折騰完了,才雲淡風輕地告訴我其實不需要演,他也會做好我所期望的事。
太過分了!
當祝羽書把我丟到床上欺身壓住,我恨恨勾纏住對方的脖子,朝著近在咫尺的肩膀啃了又啃,留下好幾個紅紅的印子。
祝羽書隨我報複,手機開了靜音扔到床頭,然後按著我剝開睡袍,細碎的吻沿著鎖骨一路往下,呼吸粗重如野獸。
我察覺到他有了反應,也感受得到……他冇打算放過我。
千鈞一髮之際,外麵走廊裡傳來有氣無力的小聲呼喚,還伴隨著行李箱滾輪滑來滑去的機械響動。
祝羽書眉頭緊鎖,好像意識到了什麼。
他抬起頭,發暗的眼眸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神色煩躁地拿起手機,冷冷看著螢幕上跳出來的無數個未接來電和未讀資訊。
——表哥,我打不通嫂子的電話。
——你們在哪裡?
——我遇到了資料庫寫的賀家新繼承人,他人還挺好,聽說我要找你們,給我指了條近路。
——他好像指錯了……這條不是近路,我拖著行李箱繞了好遠。
——表哥(小狗哭泣表情包)
“你先去安頓表弟吧。”我拉了拉祝羽書,“怎麼說也是你把他喊過來的,不能把人扔外麵不管。而且,他如果也住在這幢房子裡……我怕被聽到。”
祝羽書的臉色很黑。
但眼下這種情況,確實由不得他繼續。
他不滿地往我脖子上咬了一口:“我去把明軒帶到其他度假屋住下,你在這裡等我,不準亂跑,知道嗎?”
我輕喘著氣,很乖地軟聲答應。
等這人麵無表情地領著大氣不敢出、縮成鵪鶉的祝明軒自正門離開,我非常利索地跳下床,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從庭院側邊的小門溜了出去。
我又不傻。
與其留在這兒等著被收拾,還不如去跟二哥道個歉。
我好像……稍微……是有那麼一點點……
對不起紀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