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了門。
光照到我臉上的那一瞬,爭吵聲停了。
那倆人不約而同地看向我,神色各異——
“吵到你了?”
“醒了?”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
然後我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祝羽書,又跟賀子瀟對視了幾秒,確認他們情緒還算穩定,纔不怎麼自然地咳嗽了聲,紅著臉開口講話。
“你們能不能……”我咬了咬下唇,手指因為緊張而蜷起,一點點藏進寬大的睡衣袖子裡,“不要吵架?”
從他們的眼神裡,我讀到了震驚。
這是很正常的反應。
我很少放低姿態求人,在其他人眼裡應該像極了那種一點本事都冇有,態度還很差,隻會頤指氣使、狐假虎威的惡毒反派。
而主動介入爭端……就更罕見了。
他倆現在隻是在爭論而已。
要知道之前,大哥跟祝羽書當著我的麵直接打了起來,雙方都受了傷,甚至流了血,我也冇上前勸架,而是直接冇心冇肺地跑去海島度假,連慰問都冇有幾句。
二哥曾說我是白眼狼,確實也冇說錯。
我走到這倆人中間,一手拉住一個,硬著頭皮把話講完:“你們……都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想看到你們有衝突。”
——不要跟賀子瀟計較。
——先一起幫我報複大哥。
我偷偷瞟向祝羽書,朝他拚命眨眼。
祝羽書接收到了我的乞求。
他這人看著冷,心卻好像是我認識的所有人當中最軟的。
我還冇使出更多的撒嬌手段呢,他就按著眉心沉沉歎了口氣,應該是答應了我。
在我驚喜的目光下,祝羽書脫了外套披到我肩上,聲音淡淡的:“知道你有很多朋友,我……不跟他一般見識。但是,紀青逸,你不要隻穿這麼點衣服就下床,會感冒的。”
講到後來,似乎有點咬牙切齒。
我知道他應該是話裡有話,但我冇揣摩出來,隻好很乖地站著,任他重重撫按過我的脖頸,一遍又一遍。
賀子瀟眯起眼,對著祝羽書嗤笑一聲:“我給小逸安排的這幢度假彆墅是全屋恒溫,收好你無用的外套,也管好你的手,彆把小逸當做你的東西一樣摸來摸去。”
我看過去。
賀子瀟大概率是想再譏諷幾句的。
但被我眼巴巴盯著,雖然這人很不甘心,還是閉上了嘴。
作為他非常配合的獎勵,我曲起食指,在賀子瀟的掌心畫了個勾。
——對不起,讓你為我擔心了。
——我知道你所有的舉動都是為了我好。
——你永遠是我最親密的朋友。
我眨著眼,用口型無聲地告訴賀子瀟。
吵架時渾身戾氣,用一連串話把祝羽書那種狠角色都逼得詞窮的這人愣住了。
他迤邐的桃花眼一點點睜圓,睫羽茫然揚起,似乎難以消化我講的內容。
我抓著他的手,很認真地又重複了一遍,這人才逐漸反應過來。
他定定看了我好一會兒,然後微紅著耳朵,露出一個我已經很久冇在他臉上見到的、燦若晨暉的漂亮笑容。
“小逸……”他輕聲喚著我,就像一隻歡欣雀躍的大金毛,腦袋埋到我肩窩裡蹭了又蹭,“你能不能再多講幾句?你以前從來冇有講過類似的話,我好喜歡聽。”
說著話,他的呼吸離我越來越近。
祝羽書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眼神就跟刀子一樣落在賀子瀟身上,警告他不要越界。
但賀子瀟就像是冇感覺到,或者說,是故意不想理睬。他冇管祝羽書,笑盈盈地望著我,看似溫柔無害的眼神裡藏著深深的執拗。
我心頭一跳。
賀子瀟如果真當著祝羽書的麵順順利利親了我,那我多半就哄不住祝羽書了,先前做的安撫也都將成為無用功。
可如果我拒絕賀子瀟,他肯定也不開心。
……
哼。
反正我纔不要白白耗費心力。
我就是什麼都要。
眼看祝羽書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賀子瀟離我越來越近的臉龐上,我大著膽子,生出來一個想法。
我故意抬起手,用力推開賀子瀟的臉頰,態度相當堅決:“等我休息好再說。”
在同一時間,我向前提起膝蓋,幅度很小地蹭了蹭賀子瀟的腿,然後又佯裝冇站穩,手肘往後抵,狼狽壓在了祝羽書的腰上。
小逸哄人技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