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麵是裴朝和薛皎月。
薛皎月走在他身側,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腹部明顯隆起,腳步放得很慢,裴朝小心溫柔地攙扶著她,不敢有片刻分心。
“恭喜王爺,恭喜王妃!”鎮國公率先道賀。
謝淵回禮,沈藥笑道:“國公爺、國公夫人快裡麵請,今日賓客多,招待不週,還望見諒。”
袁夫人笑著握住沈藥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妃這氣色,哪裡像是剛出月子的?這身衣裳也好看,可是文繡院出的?”
沈藥笑著點頭:“正是。夫人若是喜歡,改日我讓人送幾匹料子去府上。”
袁夫人連聲說好,挽著鎮國公往裡走了。
薛皎月加緊腳步走到沈藥跟前,叫了聲“嫂嫂”。
裴朝緊隨其後:“皎月,小心身子。”
薛皎月嗔了他一眼,忍不住同沈藥抱怨:“我走快兩步他都擔心。”
沈藥捏了下她的手,“畢竟是你們頭一胎,當初我咳嗽兩聲,臨淵都恨不得給我傳太醫。”
薛皎月輕笑出聲,看裴朝也順眼許多,挽著他的手臂,慢慢繼續往裡走去。
緊隨其後的是袁樞夫妻。
袁樞與鎮國公沾親帶故,與沈藥、謝淵都算不上多麼熟悉親近。
隻是與沈藥略微點頭示意,便進了門。
其後,王太師長子王崇遠,帶著他的妻兒到了。
王崇遠五十來歲,麵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髯,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袍子。
妻子李氏穿著一件絳紫色的褙子,身後跟著一子一女,兒子二十出頭,女兒十七八歲,都生得眉清目秀,規規矩矩地行了禮。
王崇遠麵帶得體笑容,說道:“我家父親年事已高,經不起折騰,今日便由我代為前來祝賀。還記得上回見王妃,還是在沈家將軍府上,那時王妃年紀小,卻極活潑,如今卻已貴為一品文慧王妃,更是身為人母。想來我那青韞妹妹泉下有知,定然也會為王妃高興。”
王崇遠說的青韞妹妹,便是沈藥的嫂嫂。
說著,他的目光在沈藥臉上停了一瞬,似乎在觀察什麼。
沈藥迎著那目光,不躲不閃,溫和笑道:“王大人記錯了,先前秋季狩獵,後來宮中宴會,你我都打過照麵,隻是不曾說過話罷了。”
王崇遠微微一愣。
沈藥適時轉移話題,“王大人請進。”
王崇遠慢半拍收回視線,帶著妻兒往裡走去。
賓客越來越多,靖王府門前車水馬龍。
瞿博士來了,工部的幾個侍郎來了,禮部的官員來了,鄭三也到了。
先前柳家一力主導科舉舞弊案,意圖收買鄭三,鄭三不肯同流合汙,正義執言,那案子結了之後,便得了提拔,從七品小官,破格升到了五品。
今日鄭三對著沈藥與謝淵千恩萬謝。
鐘聿冇來,新來的周侍郎倒是殷勤得很,老遠就拱手行禮,笑得滿臉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丫鬟小廝們穿梭在人群中,引路的引路,奉茶的奉茶,一個個忙得腳不沾地。
雖說忙碌,可腰桿挺得比平日裡都要更直。
今日來的客人,一個比一個尊貴,一個比一個有頭有臉,他們做下人的,也跟著臉上有光。
畢竟這樣的風光榮耀,天底下還能有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唱喏:“陛下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