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纔在飯桌前坐下,長庚便進來了,壓低聲音稟報:“王妃,霍指揮使那邊遞了話過來。”
沈藥微微側目,“他說了什麼?”
長庚聲音更低:“昨日文繡院有人鬨事,霍指揮使將人帶回去審問,撬開了那人的嘴,昨日之事,的確是王家的意思。王家告訴他,昨日王妃必定不會出現在文繡院,叫他儘管放心。”
沈藥心下微沉。
王家可以斷言沈藥去不成文繡院,便是算準了王府會出事,也就是謝安瀾會高燒。
縱然沈藥早有預料,但此刻完全確定,還是覺得一陣惱怒。
沈藥深吸口氣,聲音出奇平靜,“我知道了。”
長庚冇著急走,猶豫片刻,似乎有話想說。
沈藥問:“他還說什麼了?”
長庚歎了聲氣:“霍指揮使還說,他這也算是幫了王妃,過些時日他也有困難,需要王妃幫一幫。”
這個霍驍,真是怪有心機的。
沈藥哼笑一聲,“告訴他,我知道了。”
長庚退下,沈藥囑咐青雀:“去,把羅裳叫過來。”
青雀脆生生應下,動身出去。
不多時,羅裳便進來了。
走到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奴婢羅裳,見過王妃。”
沈藥不著急抬頭,仍在慢條斯理地喝粥,瓷勺撞在碗中,發出細碎的叮噹聲響。
羅裳不笨,對於一切心知肚明。
王妃這是知道了。
知道是她設計,幾番輪轉,最終叫小世子發起高燒。
但是王妃並不懲罰,也不質問。
這樣的沉默,比任何手段都要折磨人。
像是淩遲,用的卻是一把鈍刀子,同樣是剜肉,卻將痛楚無限拉長。
羅裳袖中手指暗暗掐緊了掌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不知過去多久,叮的一聲,沈藥放下了勺子。
羅裳一驚,眸光流轉,望了過去。
沈藥不緊不慢拿帕子擦著嘴角,緩緩開口:“羅裳,賢妃娘娘將你安排過來在我身邊伺候,也有些日子了吧。”
羅裳應聲:“......是。”
沈藥接著說:“我一直覺得你是個穩妥的,做事細心,人也機靈,所以許多事都放心交給你去辦。”
羅裳低下頭:“王妃謬讚了,奴婢不過是儘了本分。”
沈藥點了點頭,又道:“你也知道,昨日小世子意外發了高燒。小世子尚在繈褓之中,高燒是最可怕不過的,一個不小心,便容易丟了性命。我思來想去,是身邊人照料不周的緣故。銀硃辦事雖然沉穩,但有時候總是不懂得變通,不會隨機應變。青雀又年紀小,毛毛躁躁的,我也不敢把太要緊的事交給她。趙嬤嬤、餘嬤嬤年紀大了,精力不濟,照顧兩個孩子,難免力不從心。”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羅裳臉上,“我想了一圈,還是覺得你最合適。”
羅裳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沈藥淡然:“我想著,把兩個孩子的事兒,交給你來管。”
羅裳下意識道:“奴婢蠢鈍,怕是做不好......”
“我是覺得你聰慧,信任你,所以將這樣要緊的差事交給你去做。若你實在是蠢鈍,做不好......”
說到這兒,沈藥頓了一下,笑意柔和:“那我豈不隻能將你還給賢妃娘娘了?”
羅裳猛地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