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淵略微頷首,手指搭在膝上,來回摩挲著拇指與食指。
那是沈藥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二人婚後愈發相像,謝淵認真思考時便也喜歡做這個動作。
一邊摩挲,謝淵一邊開口:“其實,也不是不行。”
沈藥瞅著他。
謝淵目光微凝,不疾不徐說道:“你看,藥藥,要奪權,最重要的是手裡要有兵。我在軍隊裡這麼多年,威望還是有的,我自己也能打。譬如禁衛指揮使霍驍,如今一心癡戀胭脂。胭脂是你一手救下來,又好生養在身邊的,對你情意深重,霍驍喜歡她,自然也要對我們靖王府千依百順。要是我們說想奪權,霍驍雖說心裡多少會動搖一下,但到底還是會幫忙的。”
沈藥忍俊不禁,方纔那點兒不高興被這話衝散了大半,問:“你真在考慮啊?”
謝淵點頭,表情認真得很,“至於文臣那邊,鎮國公家娶了皎月,皎月敬佩你,裴朝那小子又唯皎月至上。他媳婦兒開了口,他必定拖著他親爹、他舅舅一起站到我們這邊來。這麼一算,文臣武將,我們都有。”
他挑了挑眉,看向沈藥:“好藥藥,你做了皇後,要先幫我想個封號。要威風的,又不能太俗氣。”
沈藥被他逗得直笑,笑著笑著,心裡頭卻湧上一股酸痠軟軟的東西。
要做皇帝,是她一時氣話。
她氣那些人連一個繈褓中的孩子都不放過。
你們不是怕我們搶嗎?
那我們就搶給你們看。
可謝淵的反應一如既往。
她想要什麼,他便認真地去想怎麼得到。
哪怕是氣話,他也會當真的。
在這樣綿長深沉的愛意裡,怒氣煙消雲散,沈藥覺得心腸柔軟,也有那麼一瞬間,她會懷疑自己是否配得上這樣的愛。
“如何?藥藥?”謝淵聲音溫柔。
沈藥撇了下嘴角,輕聲說道:“可是,臨淵,我知道你對做皇帝不感興趣。當今陛下勤勉,每日天不亮就要上朝,聽朝臣吵來鬨去。一邊擔心文臣在底下搞內鬥、貪汙**、結黨營私,一邊又擔心武官擁兵自重、功高蓋主。朝中事務多如牛毛,陛下每日批摺子都要到深夜,連口熱茶都喝不上。後宮還有那許多妃嬪要應付,今日這個不高興,明日那個鬨脾氣,樁樁件件都要操心。”
謝淵察覺到她那一瞬間的情緒低落,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可是藥藥,我不要其他妃嬪,就你一個皇後就好。”
沈藥搖頭:“我不是擔心你有很多妃嬪,我是覺得,當皇帝太辛苦,你若是每日忙成這樣,我會心疼。”
想了一下,又道:“當然了,你若是有其他女人,我自然會傷心。雖然我不是不相信你對我的專情,可等你當真做了皇帝,這樣的事情便說不準了。萬一以後就需要有這樣一個世家大族的女人進宮,需要她的家族來穩固朝堂呢?”
謝淵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片刻後,他抬起頭,看著沈藥,眸光促狹:“那不如讓藥藥你做女皇?”
沈藥一愣,隨即笑出聲來:“那你能接受我有其他男子麼?”
謝淵勾起一側唇角:“那不行。我見了多半要提著刀去砍人。”
沈藥笑得花枝亂顫,“所以呀,臨淵,我們都不適合做皇帝。我隻是生氣他們對鳳凰出手。可是我現在覺得,也冇那麼生氣了。”
謝淵揚起一側眉梢:“因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