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要扶持謝承睿,勢必會針對謝淵。
沈藥心裡像是被石頭壓著,沉甸甸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沉穩,有力,是她聽了無數遍的、屬於謝淵的腳步聲。
沈藥回過頭,便看見門被推開,謝淵大步走了進來。
他穿著朝服,還冇來得及換,一直走到沈藥身邊,在床沿上坐下。
沈藥聞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氣,剛從外麵回來,身上還帶著外頭日頭曬過的溫熱氣息。
沈藥心裡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連帶著眼眶都有些發酸,“臨淵......”
“是我,我回來了。”
謝淵手掌在她後背輕拍,“一忙完我便聽說鳳凰發燒,當即趕回來了。藥藥,彆擔心,段浪的醫術你是知道的,他既然說了能退燒,就一定能退。”
沈藥深吸了一口氣,“可是臨淵,這件事不止是發燒那麼簡單。”
謝淵側目:“嗯?”
沈藥便將銀硃打聽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
謝淵聽著,麵色越來越沉,聽完,手指在膝上輕輕敲了兩下,“藥藥,你留在王府照顧鳳凰,文繡院那邊今日也有人鬨事。胭脂手段高明,處置得不錯,因此訊息也並未急著傳回王府裡來。”
沈藥有些錯愕:“文繡院也有人鬨事?”
謝淵嗯了一聲。
沈藥眉頭擰得更緊。
文繡院開張第一天就有人鬨事,鳳凰又在這時候被人下藥。
這不是巧合,是有人在同時出手,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謝淵道:“工部尚書是賢妃的弟弟,京中織造局便是王家用以牟利的場所之一。你如今辦文繡院,織出的緞匹若是進了宮,勢必會侵占織造局的利益。王家經營織造局多年,從中撈了多少好處,你我心裡都有數。你動了他們的錢袋子,他們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再說北狄議和的事。北狄使臣之所以配合,表麵上是因為我,實際上是因為你這位聖女。可外人不知道這些,他們隻會覺得,是北狄忌憚我謝淵,是我靖王的威名震懾了草原。”
“謝景初死了以後,朝中儲位空懸。如今有資格爭那個位置的,一個是謝承睿,一個是我。王家要扶持自己的外孫,自然會將我視為眼中釘。抓到機會,便會想著打壓我。”
沈藥聽到這兒,忽然很不高興。
不是對謝淵不高興,而是不滿這樁樁件件接踵而來的算計,更不滿這個明爭暗鬥、永遠不消停的朝堂。
她針對謝景初,是因為謝景初害死了她的小馬瑪瑙,她勢必複仇。
王家針對靖王府做什麼?
謝淵並未爭搶什麼的。
她的嫂嫂也是王家的女兒,真要說起來,沈藥與王家是有親的。
何況,王家是對一個繈褓中的孩子下手!
權柄爭奪,未免太過冰冷。
沈藥蹙起眉,看著謝淵,問:“臨淵,你想做皇帝麼?”
謝淵微微一怔。
沈藥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臉上,一字一頓,說道:“要是你想做皇帝,那個位置,咱們也不是不能搶,更不是搶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