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淵渟藥居。
銀硃回來的時候,沈藥還在床邊守著謝安瀾。
她坐在床沿上,身子微微前傾,用自己的手背貼了貼謝安瀾的額頭,又反過來貼了貼自己的。
確認溫度是低了些,瞧著謝安瀾小臉也冇有最開始那麼紅了,沈藥終於輕輕舒了口氣。
銀硃不緊不慢,走到沈藥身側,微微彎下腰:“王妃。”
沈藥側目看她,聲音很輕:“事情辦好了麼?”
銀硃頷首,聲音又輕又穩:“銀子已經給了。周娘子起初還不肯收,說是自己犯了錯,哪裡還有臉拿王妃的銀子。奴婢說是王妃的意思,她才收了,哭了好一會兒,說王妃是她的再生父母。”
沈藥微微點頭。
銀硃又道:“奴婢按照王妃的吩咐,讓周娘子仔細回憶這幾日的飲食起居。她說,她這幾日都是同其他奶孃一起吃住,並未吃過什麼特彆的,也冇有見過什麼外人。隻是......”
銀硃頓了頓,抿了下嘴唇,“隻是昨日羅裳從外邊回來,拿了一盒桂花糕,說是城東新開的那家鋪子做的,味道很好,便分了塊給她。她並未多想,也便吃了。”
沈藥一愣,“羅裳?”
銀硃神情也是無比凝重,“周娘子說的,確實是羅裳姑娘。奴婢不敢大意,又去門房處問了問。門房的小丁說,昨日羅裳姑孃的確出門了,回來的時候,手裡也的確拎著東西。小丁與她閒話,問她手裡是什麼,羅裳隻說是些胭脂水粉。但小丁回憶說,當時聞到一股甜香,不像是水粉的味道,倒像是糕點。”
沈藥的目光沉了下去。
羅裳是賢妃送過來的人。
當初她與賢妃聯手對付東宮和德妃的時候,羅裳從中傳遞訊息、聯絡內外,助力頗多。
沈藥對她雖談不上推心置腹,卻也是信任有加的,許多事情都交給她去辦。
可如今,羅裳帶了桂花糕回來,分了給周娘子吃,然後鳳凰就發了高燒。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沈藥捏緊手指,“銀硃,此事你切不可以告訴其他任何人。”
銀硃連忙道:“奴婢也是如此告訴周娘子的,讓她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對誰也不要提起。周娘子說她明白,說絕不給王妃添麻煩。”
沈藥嗯了一聲,“你先出去吧,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銀硃應聲,行了個禮,退出去時還帶上了門。
臥房裡安靜下來。
沈藥凝視著謝安瀾安靜的睡顏,心絃緊繃,眸光沉沉。
羅裳是賢妃送過來的人。
羅裳出手,意味著也是賢妃出手。
是因為張隆的事情?
不,一個張隆,不值得讓賢妃、王家如此大動乾戈,甚至不惜對靖王府的世子下手。
若是被髮現,那便是撕破臉皮、不死不休的局麵。
賢妃和王家不蠢,不會為了一樁小事冒這麼大的風險。
說到底,也隻有一種可能。
儲位。
如今,謝景初已死,儲位空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