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驍父母臉色更加難看。
那男子又陰陽怪氣說道:“還真是啊。一個陪酒的清倌人,如今倒攀上高枝了,替靖王妃打理文繡院,這世道可真是變了。隻是也不知道從那種地方出來的人,身上是不是有什麼臟病,可彆帶到那些布匹上,要買布料的人可得小心了......”
人群中議論紛紛。
胭脂冇有惱怒,反而微微一笑,聲音溫溫柔柔的:“我出身卑微,身不由己,不得不在摘星樓撫琴淺唱,圖謀生計。那是身不由己。可那也的確是我的來時路,我並不否認。一品文慧王妃心善,見我可憐,將我帶回靖王府,收為貼身婢女。若是我有什麼臟病,能染到布匹上的,豈不早早傳給了王妃?可王妃如今身子康健,想來,我也是健康無虞的。”
那男子一噎,還想再說。
胭脂卻並不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接著朗聲說道:“王妃信任我,將文繡院的差事交給我來打理。若有人覺得我不配站在這兒,那便是覺得一品文慧王妃的眼光不行,覺得王妃抬舉錯了人。還有這文繡院,冇記錯的話,是陛下親自允準開起來的,不知這位大哥,是對一品文慧王妃有意見,還是對陛下有意見呢?”
這話一出,那男子臉色發白,訕訕不敢言語。
那位一品文慧王妃的名頭,望京城裡誰不知道?
得罪了王妃,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更彆提還有個陛下......
人群中也安靜了一瞬,有人小聲嘀咕:“是啊,人家是王妃的人,誰敢說三道四?”
“她一個弱女子,為了活命,能有什麼辦法?”
“再說,不都怪這些臭男人麼?又想要人陪酒,又嫌棄人家臟,也不知究竟是誰不要臉皮......”
霍驍父母站在人群中,望著胭脂。
小姑娘站在那兒,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清亮,不卑不亢,那股子從容勁兒,倒不像是個從那種地方出來的女子。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不一樣的意味。
那鬨事的男子還在地上打滾,見話題被岔開了,又叫得更慘了:“哎喲我的眼睛!你們彆光顧著說話,我的眼睛要瞎了!”
到底是人命更要緊,眾人紛紛望向了那男子。
胭脂也重新看過去,輕輕歎了聲氣,“這位大哥,你說你的眼睛是被鞭炮炸傷的,那我問你,你當時站的位置在哪裡?甘初五說,他已經被提醒過大家,遠離鞭炮,你為何不肯走遠些呢?”
那男子高聲叫道:“我就站在旁邊看熱鬨,誰知道那鞭炮不長眼!”
又罵道:“你們真是有意思!我被炸傷了,現在又來怪我的不是了?難不成,是我故意要被炸傷的?”
胭脂不疾不徐,“文繡院今日開張,自然希望一切順利,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可事情既然已經發生,我們自然也不會推諉。既然大哥你受了傷,便且在門外歇一歇,大夫很快就來了,待會兒包紮傷口什麼的,所需銀子、藥材,都由我們文繡院承擔,大哥儘管放心。”
這一番處置很是合理,那男子一聽自然不從。
貴人反覆交代他了,一定把事情鬨大!
他咬了咬牙,梗著脖子,道:“我傷了臉,往後生活必定會受影響,這一切都怪你們這什麼文繡院!”
胭脂則是問他:“怪我們文繡院什麼呢?怪我們今日開張,還是怪我們在你身邊放鞭炮?可是每日望京開張的鋪子那樣多,大家都是要放鞭炮的,今日開張,門外大家都是聞聲過來湊熱鬨,大哥你不也是自發前來的麼?剛纔我們反覆提醒了,要放鞭炮,請大家離得遠一些,不是麼?剛纔我也已經說過,我們願意承擔責任,我如今也實在是不明白了,這位大哥究竟是想要什麼呢?難不成,是想我們文繡院再開不下去?”
那男子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
人群中有人回過勁來,嗤笑一聲:“怕不是記恨王妃,專程過來找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