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人群中,還有一對中年夫婦。
男子身形高大,雖然上了年紀,卻依舊腰桿筆直,麵容剛毅。
婦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二人眉頭緊鎖,看看那鬨事的男子身上,又移到胭脂身上,帶著審視。
正是霍驍的父母。
霍驍那混賬玩意兒,二十來年不肯娶妻,突然老樹開花,為了一個從前做過清倌的女人,跟家裡鬨得不可開交。
有人告訴他們,今日文繡院開張,那個叫他們兒子魂牽夢繞的女人,便在此處。
他們便想來看看,那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胭脂對此一概不知,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個鬨事的男子身上。
甘初五伸手去掰那男子的手,那男子卻死死地捂著,不肯鬆開,嘴裡還在叫喚:“彆碰我!疼!疼死我了!你們文繡院傷了人,總得給個說法吧!”
胭脂瞧著那男子。
他臉上確實有血跡,順著眼角往下淌,看著很是嚇人。
可胭脂見過真正的鞭炮炸傷。
從前在摘星樓的時候,過年放鞭炮,有個小姑娘想趁亂跑,慌不擇路,被炸傷了手,皮開肉綻,血肉模糊,那傷口絕不是這樣的。
這道傷口又細又淺,更像是用什麼東西劃了一下,血也不多,根本不像是被鞭炮炸的。
更何況,若是真的被鞭炮崩了眼睛,不可能隻是這麼一道淺淺的口子。
胭脂的心裡有了數,麵上卻不動聲色。
朗聲開口,對圍觀百姓道:“諸位稍安勿躁。這位大哥受了傷,我們已經去請大夫了,等大夫來了,自然會給他診治。若是文繡院的過錯,我們絕不推諉。”
那男子聽了這話,叫得更慘了:“大夫?等大夫來了我的眼睛就瞎了!你們文繡院就是仗著靖王府的勢,欺負我們老百姓!我告訴你們,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就不走了!”
說著,又在地上打起滾來,一副賴上了的架勢。
人群中,有幾個聲音跟著起鬨:“是啊,人家眼睛都傷了,總得給個說法吧!”
“文繡院是靖王府辦的,難道就能欺負人?”
也是這個時候,人群中另一個粗野男聲響起:“咦,這姑娘看著眼熟啊......她從前是不是在摘星樓做過事?就是那個陪人喝酒唱曲的清倌人,叫什麼來著......胭脂?對,就是胭脂!”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附近幾人的耳朵裡。
霍驍父母臉色聽得眉頭緊鎖。
眾人看向胭脂的眼神也發生了明顯變化,鄙夷,不屑,戲謔。
可是胭脂站在那兒,脊背挺得筆直,甚至轉頭去看那說話的人,目光平靜,不慌不忙說道:“這位大哥說得不錯,我從前確實在摘星樓做過事。”
人群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