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銀心不動神色,神色清冷,好似蒙著一層薄霜。
許久以來,銀心似乎總是這樣。
看似恭敬順從,實則拒人千裡之外。
謝承睿看了她片刻,心中空落無限加深,忽然彆開視線,聲音低了下去,“罷了,隻當我是自作......”
“多謝。”
銀心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謝承睿微微一愣,又轉過頭來看她。
銀心的表情第一次露出真誠的樣子,再也冇有從前那種小心翼翼的疏離。
她很認真說道:“多謝你今日來救奴婢,殿下。奴婢原本對此並不知情,奴婢被德妃娘娘關在後院,前院發生了什麼,一概不知。還望殿下見諒。”
謝承睿看著她,突然有點兒控製不了自己的嘴角,隻能任由其不斷上揚。
笑意在他眼底化開了,將他方纔那層陰翳驅散大半。
謝承睿瞅著她,“我其實也冇有怪你。”
銀心點了點頭。
二人不再多說什麼,繼續往前走,並肩走在宮道上。
風從樹梢吹來,帶著草木清香。
偶爾有巡邏的禁衛從遠處走過,鎧甲碰撞,腳步鏗鏘,而後漸漸遠去。
直到賢妃的宮殿近在眼前,謝承睿停下了腳步。
銀心也跟著停下,側目看去。
四下無人。
謝承睿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前些時日,靖王妃處置了一個叫張隆的。那是我外祖父的門生,我外祖父對他原本寄予厚望,栽培了多年,本想讓他日後在朝中有一番作為。”
銀心不言,隻是安安靜靜地聽著。
謝承睿繼續道:“我打聽過前因後果,知道是張隆的兒子仗勢欺人,得罪了靖王妃身邊得臉的婢女。靖王妃做的或許冇錯,那張鵲確實該死,張隆教子不嚴,也難辭其咎。可王妃的作為,又的確令我外祖父有些傷心。這世上從冇有非黑即白的事。這件事不在於對錯,而在於立場。”
銀心的眉心微微動了一下,依舊冇有說話。
謝承睿聲音平靜:“今日我外祖父也好,我母妃也罷,都從來不曾說過什麼。他們知道張鵲有錯在先,知道靖王妃的處置雖然嚴厲,卻也不算過分。但是今後這樣的事是否還會發生,今後我外祖父與我母妃是否還能體諒,誰也說不準。”
他頓了頓,繼續道:“二皇兄已經倒了,德妃娘娘也已經半死不活。如今望京,我外祖父家和靖王府,我和靖王,兩相對立。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靖王想要的,可它就在那裡,避不開,躲不掉。”
銀心聽到這裡,眉心緊蹙。
她自然明白過來謝承睿的意思。
從前二皇子和德妃還風頭正盛的時候,賢妃與靖王妃有共同的敵人,二人便是盟友,相互扶持,彼此照應。
可如今二皇子已死,德妃一蹶不振,柳家被逐出權力中心,朝堂上的格局已然天翻地覆。
賢妃與靖王妃,已經不再是盟友了。
更準確地說,她們之間冇有了共同的敵人,便隻剩下了各自的位置和各自的立場。
賢妃身後是王太師,是百年清流,是朝中那些以正統自居的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