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氣了嗎?」墨衍側頭看他。
「我纔沒有。」
扯動著手中棉線,楚君辭仰頭,神情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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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還以為你生氣了。」
「……」
楚君辭冇吭聲,默默拉著棉線。
突然,一陣風吹過,棉線斷裂,紙鳶隨之掉在角落。
「別急,我去撿回來。」
輕聲交代一句後,墨衍朝著紙鳶掉落的方向而去,楚君辭望著他的背影,站在原地靜靜等著。
可等了許久都不見墨衍回來,楚君辭眉頭微蹙,「你們隨孤一起去看看。」
「是。」
一行人往墨衍離開的方向走,不多時在假山旁看到了他。
地麵一灘黑色的血跡,墨衍躺在旁邊,唇邊幾點黑色的鮮血。
目光下移,楚君辭看到了他手中攥著的紙鳶。
「快叫太醫。」他當即吩咐。
除此之外,他還下令:「將此處封鎖,不許一人進出,更不許訊息泄露。」
昭國六皇子,絕對不能在他們雍國出事。
楚君辭麵容冷靜,但畢竟年紀尚小,思考一瞬後讓人秘密叫了父皇,他則是繼續守在此處。
很快,太醫提著藥箱出現,給墨衍把脈後說:「六殿下是中了毒。」
「中毒?」
「是什麼毒?可能解除?」
太醫搖了搖頭:「殿下恕罪,此毒罕見,微臣無能。」
「那他……」
「若臣所料不錯,六殿下身上的毒已經中了好幾年,這兩日更是頻頻發作。」
「普通的解毒丸根本無甚作用,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服下雪蓮。」
說到後麵時,太醫的聲音愈發低了,他知道雪蓮是攝政王搶來給殿下的,決計不可能給墨衍服用。
果不其然,一道「不可能」從他們身後飄來。
楚君辭回眸看去,看到了父皇。
「父皇。」
「阿翎。」
楚雲上前幾步,將他護在身後:「別怕,有父皇在。」
「…好。」
跟在父皇身後,楚君辭側目,聽父皇說:「雪蓮乃太子之物,不能給他。」
「你再想想其他法子。」
「是,陛下。」
太醫擦去臉上的汗,用銀針刺破墨衍的指尖,取出一滴血後看了看,又嗅了嗅,眉頭皺得更緊。
不多說,他低下頭:「陛下,臣…無能。」
「……」
一時間,楚雲和楚君辭都沉默了。
偏偏這時有侍衛小跑著出現:「陛下,昭國使臣正在找他們的六皇子,直言若見不到六皇子,他們便飛鴿傳書,告知昭國皇帝此事。」
「先攔住他們。」
楚雲蹙眉,他不懼打仗,可如今雍國的情況實在不宜開戰。
思考一瞬後,他下令:「把這位六皇子帶回殿中,全力醫治。」
「將貼身伺候六皇子的宮女帶來,朕有話要問。」
「是,陛下。」
兩道命令同時下發,楚雲蹲下身,直視楚君辭的眼睛:「阿翎,你先回東宮,這些事交給父皇做就行。」
他的阿翎年紀尚小,不需要揹負這麼多。
「好,父皇。」
楚君辭點了點頭,看著父皇的背影消失,原地隻剩他和保護他的侍衛。
「殿下,現在啟程回東宮吧?」一侍衛問道。
「嗯。」
楚君辭應了一聲,卻冇有動。
再次看向地麵的血跡,他撚了撚指腹,「孤要去個地方,你們先回去吧。」
「可陛下讓我等隨身保護殿下。」
「父皇那邊自有孤去說,你們隻需聽從就是。」
「這……」
在他們猶豫之際,楚君辭已經踏步離開,侍衛們猶豫片刻,選擇了遠遠跟上。
楚君辭去了一間宮殿,殿外守著侍衛,看到他後當即行禮:「參見太子殿下。」
「孤要進去看看,開門。」
「是。」
殿門打開,楚君辭踏入,摁動牆麵上的一個機關,暗門打開,露出裡麵冰窖一樣的環境。
正中央有個比他還高的柱子,上麵放著一朵蓮花,呈透明色。
八片花瓣嬌嫩欲滴,即使摘下快三年,依舊充滿生機。
楚君辭站在玉柱下,仰望著它,一會後踮腳把蓮花取了下來。
掰開其中一片花瓣,楚君辭麵容嚴肅,將剩下的蓮花放回原位。
蓮花花瓣藏於胸懷,他小跑著去了墨衍如今所在的宮殿。
立於殿外,他聽到了父皇和爹爹的聲音。
「阿雲,太醫怎麼說?」
「太醫說他中的毒世間罕見,幾乎無藥可解,唯一能解毒之物,隻有……」
「雪蓮?」顧川問。
「對,目前能救他的隻有雪蓮,可雪蓮是阿翎的,我不想給他用。」
「我亦不想。」
顧川分析道:「這墨衍身中劇毒,卻還是被昭國派來大雍。」
「想來是昭國不安好心,甚至想讓墨衍直接死在我們這。」
「這樣他們就有理由名正言順發兵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楚雲表以讚同。
「昭國如今有兩派,一派重戰,一派重和,如今的昭天子和重戰派走得近一些。」
「墨衍此行定是重戰派的主意。」
「嗯。」
顧川頷首,上前摟住楚雲的肩膀:「阿雲別怕,有我在。」
「即便開戰,我大雍亦不懼。」
「阿川,我也不懼開戰,可每每想到生活在戰爭之下的百姓,我……」
楚雲垂下了頭,「若非必要,我真的不想打仗。」
「阿雲……」
二人的對話傳進楚君辭耳中,他摸了摸懷中微涼的雪蓮,踏入殿內:「父皇,爹爹。」
「阿翎?你怎麼來了?」
楚雲上前幾步:「不是讓你回東宮麼?」
楚君辭搖頭:「父皇,把這個給墨衍服下吧。」
說著,他掏出懷中的雪蓮花瓣:「父皇,爹爹,救下他後,將他護送回昭。」
「墨衍不能死在雍國地界。」
「阿翎……」
楚翎神態平靜,楚雲顫了顫唇,蹲下身:「阿翎,可這是你的東西。」
「國師說過,十五年後你有一劫……」
「父皇,我是雍國太子,雍國在,百姓在,我纔是太子,我享受了百姓的愛戴,便該替他們考慮。」
「和父皇一樣,我不懼打仗,可也不想看到百姓流離失所,父母失去孩子、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