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惠的楚君辭被人捏住下巴,繼而聽到墨衍低沉的聲音:「朕不僅不選秀,還要立你為君後,百年後埋在一起。」
「百年後,朕會讓人做法,將你我的魂魄綁在一處,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阿辭,你都別想逃離我。」
「你隻能做朕一人的阿辭。」
楚君辭已然怔住了,墨衍說什麼?他要立他為後?
他神色複雜,揮開墨衍:「朝臣不會同意的。」
「誰不同意朕就殺了誰,這江山是朕的江山,不是他們的。」
自登基以來,墨衍勤政愛民、斬貪官、修法製、重科舉。
在他的統治下,昭國成為一大強國,百姓安居樂業,欣欣向榮。
一樁樁一件件,足以證明他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宗室也有其他子嗣姓墨,朕大可抱一個過來立為太子,總不至於讓江山改了姓。」
「可如果隻因朕喜歡男人而決定不效忠於朕…這樣的朝臣,殺之也並不可惜。」
「不過……」
墨衍低聲笑著,右手撫上楚君辭的小腹:「若阿辭會生,一切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墨衍再次變得不正經,楚君辭拍開他的手:「滾。」
「朕開玩笑的,別生氣。」
楚君辭不想再看見墨衍的臉,乾脆找了一本書籍細細看著,見狀,墨衍也辦起正事,拿起桌麵的奏摺開始批閱。
他們都冇說話,氣氛卻柔和又默契。
不多時,楚君辭有些累了,整個人昏昏欲睡。
他就這樣趴在案前,左臉枕著手臂,呼吸愈發綿長。
「阿辭?」
注意到他已然入睡,墨衍抱著他走進內室,裡麵放了一張小榻。
動靜吵醒了楚君辭,他睡眼惺忪,聲音軟得不像話:「墨衍……」
「我在。」
墨衍吻了吻他的雙眸:「睡吧,朕在這裡。」
「嗯……」
無意識應了一聲,楚君辭再次睡熟。
墨衍坐在榻前,撫好他額邊的髮絲,又給他脫去長靴,蓋好被子,最後才放下帷幔,依依不捨地出了內室。
批閱奏摺的案前站著一小太監,此刻正背對著他。
聽到他出現的動靜,小太監連忙解釋:「奴纔給陛下送茶水。」
「放下吧。」
「是。」
將茶盞放在桌麵,他的聲音彷彿帶著鉤子:「陛下批閱奏摺許久,想必渴了,喝口熱茶吧。」
茶中有他放的一些助興之物,隻要陛下喝下……宮中將再多一位男妃。
他聲線陌生,舉止更是大膽,墨衍冷漠抬眸,正好看到他的側臉。
「抬起頭來。」
「是。」
他微微抬頭,露出精心裝扮過的容顏,一顆心怦怦亂跳。
「誰派你來的?」
和想像中陛下對他的癡迷不同,陛下的聲音竟染上殺意,讓人不寒而慄。
他嚇了一跳,連忙跪在地上:「陛下恕罪。」
身體抖成了篩糠,他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的側臉和宸君如此之像,為何和宸君的待遇卻截然相反?
這不公平!
他咬緊了後槽牙,「陛下明鑑,奴才真的是來給陛下送茶水的。」
「嗬。」
墨衍冷笑:「別以為朕看不出你在想什麼,妄想靠著皮肉的輕微相似一步登天,殊不知你連他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
「來人!」
「陛下。」
兩名侍衛應聲出現,靜待墨衍的吩咐。
「拖下去,杖斃。」
「陛下!」
小太監慌了,「陛下饒命,奴纔再也不敢了,求陛下饒奴才一命吧!」
「求陛下饒奴才一命!」
「捂住他的嘴。」
「是。」
兩名侍衛上前捂著他的嘴,把人拉了出去,殿內立馬安靜下來,墨衍捏了捏眉心,讓人重新送來一壺熱茶。
天色將暗,他起身點了燭火,走進內室。
他的阿辭還在昏睡,眉眼平和,呼吸平穩。
他看了一眼,也躺上床榻,將人擁進懷中,繼而閉上雙眼。
意識渾渾噩噩,他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是一個祭台。
方圓數十裡寸草不生,祭台中央站著一人,身高八尺,披頭散髮。
望著他的背影,墨衍竟覺得他異常眼熟,就好像……是他自己。
祭台之上,那人躺在了祭台中央,隨即拔出匕首。
隨著匕首劃破肌膚的聲音,從他手腕、腳踝處源源不斷地流出鮮血,繼而流到祭台的槽孔之中。
慢慢地,槽孔被鮮血填滿,他的臉色也變得蒼白。
他望著天空,揚起一個淺淺的笑意。
祭台之下,一白袍老道撫著鬍鬚:「上蒼會聽到陛下的請求,將您想見之人送回您身邊。」
「此後永生永世,生生世世,你們都不會再次分離。」
「現在,請陛下刺下最後一刀吧。」
祭台之上的人麻木抬手,握著匕首狠狠刺入心臟,他悶哼一聲,又用力攪了幾下。
心頭血從傷處流入槽孔,最後一道工序已然完成。
「阿、翎……」
無人聽到的呢喃消散於天地間,祭台之人徹底冇了呼吸。
墨衍怔怔地望著這一幕,不知自己為何會夢到這些,他想去祭台看看情況,卻在下一秒恢復意識。
「醒了?」
楚君辭坐在床前,幾不可見地鬆了口氣。
「你怎麼了?此前怎麼叫也叫不醒。」
墨衍搖頭:「我也不知道。」
夢境內容太過詭異,他坐起身,忽將楚君辭抱進懷裡:「阿辭,讓朕抱抱你。」
楚君辭冇有反抗,安靜地待在墨衍懷中,一會後問:「你做噩夢了嗎?」
「嗯。」
墨衍悶聲,在此刻竟顯得有些脆弱。
「夢都是假的。」
「朕知道。」
在楚君辭肩頸處蹭了蹭,墨衍恢復往日模樣:「若阿辭能安慰安慰朕,朕也許很快就能忘記噩夢的內容。」
「……」
墨衍得寸進尺,楚君辭推開他:「那你還是記著吧。」
「好了不欺負你了,讓朕抱抱。」
墨衍將他拉了回來,摁進懷中:「若時間能永遠停在這一刻,起碼你和我是永遠在一起的。」
墨衍終究受到了噩夢的影響,他怕祭台上的人是他,隻因——
若他搭了祭台獻祭自身,那便隻有一個原因:他的阿辭出事了。
「阿辭,答應朕好好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