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辭?」
放下硃筆,他連忙站起身扶著楚君辭的手臂:「你怎麼了?」
楚君辭捂著胸口,眼中閃爍淚花:「有些難受。」
「快宣太醫!」
馮文翰被晾在一旁,眉頭緊蹙:「陛下……」
「閉嘴。」
墨衍回眸睨他一眼:「朕今日不便,丞相先回去吧。」
「陛……」
他還想再說,觸到墨衍駭人的目光後,隻能悻悻閉上雙唇,長嘆一口氣離開了。
在他走後不久,太醫出現,竟是此前那個劉太醫的弟子——劉霽。
「參見陛下,參見宸君。」
他連忙行禮,並解釋:「師傅偶感風寒,告假了幾日。」
「過來給阿辭看看。」
「是。」
提著藥箱來到二人麵前,他拿出錦帕:「宸君伸手。」
楚君辭伸出手,錦帕覆上手腕,劉霽垂眸細細把脈。
一會後,他收回了手:「宸君是感染了風寒,微臣開個方子,服下兩劑方可痊癒。」
「風寒?」
墨衍握著楚君辭的另一隻手,「宸君的身體可還有何異常?」
「宸君的身體很健康,脈搏有力,臉色紅潤,想來是昨日受了凍,這才感染風寒,陛下不必擔心。」
劉霽解釋著,將錦帕收回藥箱。
「知道了,去熬藥吧。」
「是,微臣告退。」
踏出禦書房,來到無人之地,劉霽突然打開藥箱,拿出那條乾淨的錦帕。
洗得一塵不染的錦帕好似染上蓮花香,鬼使神差一般,劉霽低頭嗅了嗅。
「劉太醫。」
身後一聲呼喊嚇了他一跳,他手忙腳亂地把錦帕塞進懷中。
「怎麼這麼緊張?」
那侍衛笑了笑,劉霽也鬆出口氣:「是你啊。」
此前侍衛得了重病,是劉霽救了他,一來二去的,二人慢慢相熟。
「我剛下值呢,你站在這做什麼?」侍衛好奇。
「剛剛給宸君看診,如今正準備回太醫院。」
「原來是這樣。」
侍衛點頭:「那您忙,我也回侍衛所了。」
「嗯。」
二人寒暄了幾句,劉霽踏著白雪一步步回到太醫院,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他想自己應是瘋了,不然怎會自那次見到他後,日日夢到他的身影。
明明他的身份高不可攀…更不是他能覬覦的人。
懷著的錦帕好像發著燙,他猶豫一會,再次將它拿了出來。
蓮花香氣已經淡了,劉霽眼中滑過失落,咬緊牙關將錦帕扔進了炭盆。
錦帕在炭盆中瞬間被火苗舔舐,劉霽看著火焰,卻在最後一刻將它撿了回來……
其中一角已被炭火燻黑,他嘆了口氣,將錦帕重新放好。
另一側的禦書房內,楚君辭艱難嚥下一碗藥,而後吃了一顆蜜餞。
墨衍在一旁揉了揉他的肚子:「可還有不適?」
楚君辭搖頭。
蜜餞甜絲絲的,將藥的苦味儘數驅散,他吃完後又拿起一顆塞進唇中。
「甜嗎?」墨衍問他。
「嗯。」
「昨日是朕鬨得太過,冇注意到你著了涼。」
幸好冇有什麼大礙,不然……
「你以後不許碰我。」楚君辭掃他一眼。
「那不行。」
墨衍擁著他:「朕日後會注意給你保暖。」
初開葷的君王食髓知味,將人脫了個精光,透過榻前的燭火細細欣賞。
他看入了迷,這才導致他的阿辭著了涼。
「朕以後會給你留幾件衣袍,不會再……」
「住嘴。」
雙唇被人捂住,墨衍挑眉,親了親楚君辭的掌心。
掌心變得濕潤,楚君辭連忙收回手,用墨衍的龍袍擦了擦:「墨衍你就是個…無賴。」
「嗯,朕是無賴。」
「不過朕還是更想聽你叫朕相公。」
想起昨夜從阿辭唇中溢位的「相公」二字,墨衍眸色加深,撫了撫他的眼尾:「好阿辭,再叫一聲相公。」
「相公什麼都給你。」
「……」
楚君辭拍開他的手,在另一側坐下,離他遠了一些。
墨衍笑了笑,倒冇有繼續為難,而是拿了宣紙和毛筆朝他走去。
「阿辭可知朕的字。」
認識許久,他好像還從未告訴過墨辭他的字。
楚君辭不知道,也不感興趣,可墨衍非要告訴他。
毛筆塞進手心,墨衍帶著他在紙上一筆一劃寫下「景宸」二字。
「朕名衍字景宸,阿辭可記下了?」
墨衍的字體大氣磅礴,飛龍走鳳,帶著楚君辭又寫了幾遍,他撐著頭:「阿辭寫給朕看看。」
「……」
見墨衍真把他當成了字都不會寫的孩童,楚君辭握著毛筆在一旁寫下「景宸」二字。
和墨衍相反,他的字俊秀得多,和他本人一樣安靜。
「阿辭的字真好看。」
右手把玩著楚君辭空餘的那隻手,「阿辭的字是什麼?」
「我不知道。」
確定什麼後,墨衍輕笑:「無礙,朕能給你取名,就能給你取字。」
「你年歲應當比朕小上一些,待開春後,朕給你舉辦加冠禮。」
「隻是你的字,朕要好好想想。」
他的阿辭值得世間最好的。
「不必。」楚君辭拒絕了。
他有一種直覺,或許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徹底恢復記憶。
斷斷續續的記憶在他腦中閃過,隻差最後一個時機,就能將它們都串在一起。
即使那個時機是什麼、何時能到,他都不甚清楚,可他始終相信,那一天不會太久。
「阿辭總是拒絕朕的提議。」
將楚君辭有些涼的手摁進衣袍,他再次將人拽進懷裡:「阿辭的手好涼。」
「朕給你暖暖。」
殿內放著炭盆,再怎麼樣也不會冷,墨衍還一副為他好的模樣,楚君辭抽回手:「剛纔那個大臣讓你選秀。」
「朕不選秀,朕伺候你一個就夠了。」
「……」
「難道你想要朕去選秀?」
語氣變得危險,墨衍盯著楚君辭的臉龐,「好阿辭,回答朕,你是怎麼想的?」
「你是皇帝,選秀是人之常情。」
楚君辭偏開頭,冇和他對視。
他想,如果他是皇帝的話,也會迎娶皇後,誕下皇子的。
「嗬。」
墨衍被氣笑了,「你還是第一個勸帝王選秀的後妃,可真是賢惠。」
「……」
楚君辭抿了抿唇,冇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