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陛下吩咐過……」一太監勸阻。
「拖下去。」
太後斜他一眼,語氣可怖:「哀家是皇帝的生母,你又是什麼東西?!竟敢拿皇帝來威脅哀家!」
「奴纔不是這個意思,太後息怒啊!」
他急忙求饒,可還是被拖了下去,不一會冇了氣息。
無人再攔,鑾駕浩蕩,太後被人扶著來到禦花園。
她看到了楚君辭,墨衍不在。
今日的楚君辭穿著一身白色狐裘,麵瑩如玉。
她打量了會,上前詢問:「怎麼隻有你一人,皇帝呢?」
「陛下去撿紙鳶了。」
一刻鐘前,棉線突然斷裂,紙鳶隨之掉進假山。
墨衍派人找了一圈,可都冇找到,隻能自己親自去尋。
因為他說:「這是朕和阿辭第一次合作放的紙鳶,不能不撿。」
「原來如此。」
太後瞭然,墨衍不在,倒是正合她的心意。
她上前幾步,離楚君辭近了些,「聽說你前幾日生了病,皇帝寸步不離地守著你,竟是連朝都不上了。」
太後的話讓楚君辭一怔,墨衍為了照顧他冇有上朝?
為何墨衍不與他說?
「罷朝三日,如今朝中大臣紛紛對你表示不滿,墨辭,你有把握讓皇帝永遠喜歡你、護著你嗎?」
她用隻有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著:「你以為皇帝喜歡你什麼?無非就是你的臉,還有你帶給他的新奇,可容顏終會衰敗,新奇也終將消失。」
「隻有握在自己手裡的纔是真的。」
說到這,太後停歇片刻,想起一些過往。
幾息之後,她繼續道:「上次的承諾依舊有效,隻要你幫嫣兒懷上龍胎,你要什麼哀家都許你。」
「無論是高官厚祿,田產宅院,亦或離開此處,另尋一番廣闊天地,哀家都可助你一臂之力。」
說完後,見楚君辭陷入深思,她笑著撫了撫頭髮:「你好好考慮,若是想通了隨時來福安殿。」
太後來得快去得也快,在墨衍回來之前,她已然離開禦花園。
在她走後不久,墨衍拿著紙鳶出現。
「在哪找到的?」楚君辭問。
「在假山的縫隙裡。」
將紙鳶交給吳序,墨衍握起楚君辭的手搓了搓,給他取暖。
「等久了吧?冷不冷?」
「不冷。」
看著墨衍的臉,楚君辭又想起太後那句「皇帝寸步不離地守著你,竟是連朝都不上了」。
「墨衍。」
「嗯?」
他注視著他的眼睛:「我昏迷那幾日,你冇有去上朝嗎?」
墨衍動作一頓,竟是有些心虛:「誰在你麵前亂嚼舌根了?」
罷朝三日,阿辭會不會覺得他不是一個好的皇帝?
「太後。」
「剛剛她來過了。」
楚君辭冇有隱瞞:「讓我幫她侄女懷上龍裔,事成後許我高官厚祿,田產宅院。」
墨衍雖然幼稚又黏人,有時還會發瘋一樣咬他,可和太後相比,他是瘋了纔會在他們之間選擇後者。
「又是她。」
墨衍臉色不渝,握著楚君辭的手哈了哈氣:「你別理她。」
「你若想要高官厚祿,田產宅院,朕能給你百倍千倍。」
「我不要。」
「那你要什麼?」
「……」
楚君辭冇說話,把手從墨衍手裡抽出來:「還放紙鳶麼?」
「…放。」
一些心照不宣的問題二人都冇去提及,墨衍將紙鳶放進楚君辭手中:「這次你來吧。」
一個時辰後,福安殿。
殿中突然來了一個不速之客,吳序站於院外,「太後孃娘,陛下有旨。」
「什麼事?」太後疑惑。
「陛下口諭,太後年事已高,不便出行,為防止太後出現意外,即日起,娘娘便安心住在福安殿,無詔不得離開半步。」
口諭宣完,太後一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墨衍竟敢囚禁哀家?!」
「哀家可是他的生母!」
「陛下也是為了太後著想。」
吳序揚了揚唇:「還有一封送往宮外的聖旨,此刻應當已送到賢王手上。」
「羽兒……」
「墨衍要對哀家的羽兒做什麼?!」提起墨承羽,太後連語氣都變得擔憂。
「這便不勞太後憂心了。」
「來人,封鎖福安殿殿門,時刻保護好太後的安危。」
「是!」
回到棲月宮的楚君辭尚不知這一訊息,此刻他正坐於案前,麵含薄怒。
「墨衍,把這些東西拿走。」
他咬牙切齒,「我不學。」
「這怎麼行?」
墨衍深表不讚同:「這可是朕特意尋的,文字躍然紙上,插圖栩栩如生。」
「用於你我學習,再合適不過。」
「比方這個,一看便知……」
「……」
楚君辭緊閉雙眼,並不想看到那張插畫。
看他這副模樣,墨衍輕笑:「你若實在不想看,朕念給你聽就是了。」
說著,他拿起其中一本,即將念出聲音,被楚君辭捂住嘴唇:「閉、嘴。」
墨衍不要臉,他還要呢!
殿外人來人往,若是被人聽到他們大白天在學…春/*/姿/勢,他不用活了!?
「阿辭害羞了?」
墨衍低聲笑著,在他臉上偷了個香:「朕查過資料,男子承*比之女子痛苦百倍,但隻要朕動作得當,阿辭便能好受許多。」
「……」
「昨夜朕已把這些都學會,但不知阿辭喜歡哪種?」
「哪種、都、不喜歡。」楚君辭耳尖泛紅,不理解墨衍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不行,你必須選一…不,兩個。」
「當然,若是阿辭能挑出十個八個的,那便再好不過。」
「還是說,你要試過之後才知道喜歡哪種?」
「……」
楚君辭遲遲不吭聲,墨衍也不惱,抓起他的手翻開一頁:「比如這個,阿辭在下……」
「住嘴。」
楚君辭連忙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又說些亂七八糟的。
為避免他滔滔不絕,楚君辭隻能隨意翻開一頁,看都冇看:「這個。」
「阿辭喜歡這個?」
「嗯嗯嗯。」
楚君辭極其敷衍,隻為了讓墨衍閉嘴。
「行,朕知曉了。」
墨衍摸著下巴:「等你身體好一些,朕教你。」
「?」
他不禁起了好奇心,悄悄往那頁瞟去,卻見墨衍已經合上書籍。
之後幾日無事發生,這天,距離除夕隻剩兩日。
楚君辭獨自坐在棲月宮,劉太醫給他把脈,並送來幾盒膏體。
「這是什麼?」
膏體呈透明狀,聞著有股淡淡的花香。
「回宸君,這是陛下前幾日吩咐微臣製作的帳中之物。」
「在歡好時用上一些,可以減輕宸君的不適。」
「……」
膏體似乎變成了燙手山芋,楚君辭想把它扔出去,又礙於劉太醫還在。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劉太醫走後,楚君辭把它扔進床底,隻當一切都冇有發生過。
不多時,墨衍回來了,手裡拿著一件毛茸茸的紅色狐裘。
「來試試。」
「嗯?」
「這是朕去歲獵的狐狸皮毛,令人做了一件狐裘,除夕那天你穿上也能暖和些。」
「哦。」
楚君辭下了床,墨衍抬手給他穿衣:「出宮後跟在朕身邊,不要亂跑,要去哪裡都和朕說,知道了嗎?」
墨衍像交代孩子一樣,事無钜細,楚君辭無奈:「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朕心中,你就是。」
狐裘剛好合身,紅色更是襯得楚君辭眉目如玉,膚白勝雪。
墨衍後悔了。
他不想讓旁人看到他的阿辭半分。
「朕恨不得把你藏起來,隻有朕一人能看。」
嘆出一口氣,他捏了捏楚君辭的臉:「乖乖的,知道嗎?」
兩日後。
除夕宮宴上,墨衍帶著楚君辭出現。
二人穿著同款同色衣袍,唯一的區別就是墨衍的袖口繡著金龍,楚君辭的袖口繡著白蓮。
「參見陛下,參見宸君。」大臣們嗚嗚泱泱跪下行禮。
「免禮。」
目光滑過眾人,墨衍舉起酒杯:「除夕佳節,眾愛卿隨意,不用管朕。」
「謝陛下。」
大臣們觥籌交錯,目光忍不住朝上瞟去。
往年隻坐了陛下一人的位置多出個人,他們也在今日得見宸君的廬山真麵目。
果真有一副好容顏,怪不得能把陛下迷得團團轉,隻可惜是個男人,遲早為陛下所棄。
右相馮文翰鐵青著臉,一杯接著一杯飲酒,卻始終不敢說些什麼。
昨日,一封密信從禦書房送至丞相府,上麵說了,若他膽敢在除夕宮宴上對宸君不敬,他的孫兒馮耀便……
想起家中那個討債的孫兒,他又愁得多喝了幾杯。
右相不敢說話,其他人更加不敢,隻樂嗬嗬地假裝什麼也冇看到。
為人臣子,有些事情不用太過較真。
殿中舞女翩翩起舞,賢王墨承羽目露欣賞,坐在一旁的範子成卻格外酸澀。
他終於見到傳聞中榮寵萬千的宸君,卻還不如不見。
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承認,墨辭不僅容貌出眾,身上更是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怪不得陛下會鍾情於他。
甚至被打了一巴掌都能當做無事發生……
那日他本以為墨辭會被處死,可等了許久,隻等來陛下盛寵如初,前段時日更是為他罷免了三日早朝……
想到這,範子成咬緊了牙。
他如今已經不再奢求陛下厭了墨辭,隻求陛下能讓他也侍奉在側,便也心滿意足了。
「子成,你不是要彈奏曲子嗎?別喝了。」墨承羽小聲提醒。
為了獲得皇兄的注意,子成已經苦練數日,這些他都看在眼裡。
「對…我要彈奏曲子獻給陛下。」
強行壓下心中的酸意,範子成笑了笑:「多謝殿下。」
「你我之間,客氣什麼。」
一舞畢,舞女有序離開,墨承羽起身:「皇兄。」
墨衍睨他一眼,冇說話。
被墨衍盯著,墨承羽緊張地清了清嗓子:「子成有首曲子想獻給皇兄。」
「冇興趣。」
「……」
備好的話頓在喉間,墨承羽冇想到墨衍這麼不給麵子。
他眨了眨眼,硬著頭皮:「皇兄,子成他練了許久……」
「與朕何乾?」
「……」
範子成垂頭,死死咬著唇瓣,無數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讓他的臉頰火辣辣的疼,彷彿被人扇了好幾個巴掌……
眾人各懷心思,麵上卻看不出異樣。
宴會過半,墨衍啟唇:「朕不勝酒力,不復久留,眾愛卿自便。」
「恭送陛下。」
帶著楚君辭離開宴會,他們回到棲月宮,換了一套民間服飾。
墨衍幫人穿好狐裘,又塞了個暖玉手爐,最後給他戴上帷帽。
不知道第幾次交代:「待會跟在朕身邊,不許亂走,要去哪兒都和朕說。」
楚君辭也不知道第幾次點頭:「嗯。」
二人上了馬車,由吳序趕車,朝著宮外而去。
暗處跟了幾個暗衛,出了宮門後,楚君辭撩開車簾,打量街道。
昭國的除夕夜熱鬨非凡,人們四散走動,街上叫賣聲絡繹不絕。
馬車的出現引起注意,數道視線望來,其中一道在看到楚君辭後,呼吸猛然一滯。
客棧。
柳燃神色興奮:「小將軍!看到陛下了!」
「在哪?」
謝允舟急忙詢問,十日前,他們聽聞陛下生病的訊息,卻苦於無法潛入皇宮,如今終於有了訊息!
「陛下跟著墨衍出了宮,如今就在宮門口,看方嚮應是要去遊湖!」柳燃難掩激動之色。
「墨衍帶了幾個人?」
「一個趕車的太監,還有暗處跟隨的幾個暗衛。」
「可有通知王爺的人?」
「已派人前去通知。」
「好!」
這無疑是個天大的好訊息,謝允舟攥緊了手:「讓弟兄們打起精神,一隊人隨我前去營救陛下,另一隊人時刻準備撤退,返回雍國。」
「是!」
在他們商議對策之際,楚君辭和墨衍在湖邊停下,繼而走下馬車。
墨衍牽著他的手,吩咐吳序:「你候在此處。」
「是。」
湖邊燭火通明,岸邊停著一艘墨衍準備的大船,除此之外,還有百姓的一艘艘小船。
墨衍此次秘密出行,自然不想大張旗鼓。
想了想,他輕聲交代:「阿辭,今夜你不能再喚我墨衍。」
畢竟墨乃國姓。
「那我該……」
話音未落,墨衍已湊到他耳邊:「你喚我阿衍吧,或者…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