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薄霄話一出,殺戮這邊的人麵麵相覷。
這事兒有隱情?
他們隻知道公會因為一隻血狼王boss跟天啟的人大打了一架。
原因是他們這的人冇實力還搶怪。
怎麼現在又變成了,是他們這邊的人先攻擊了天啟的人,所以才引發了大混戰呢?
“什麼?開人?開誰?”辛城一臉懵逼,連珠炮一般,
“拜托,是你們開我誒?!”
作為此事影響最深的受害者,辛城有種被惡人先告狀的感覺。
天啟的馬仔們見他這幅樣子,紛紛揶揄。
“哦喲喲,演起來了。”
“你演技真不錯誒?”
“要不要考慮去中心城的紅館當花男啊?到時候我照顧你生意!”
……
“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周杳看著薄霄。
薄霄忍怒撥出一口氣,靠到椅背上。
坐在他左手邊的眼鏡男,拿出一隻破碎灰暗的光腦手環。
放到桌子中間。
凡是經曆過隊友離世的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有一個玩家,在這個世界灰飛煙滅了。
“好吧,既然你們不願意想起來,那我就來幫你們回憶回憶。”
眼鏡男扶了一下他的黑框眼鏡,對周杳說,“你們在開血狼王之前,殺了我們公會的偵查員!”
偵查員擁有偵查異能,作為一種特殊職業,移動速度快,視野範圍大,用來探索地圖,效率極高。
但他也有致命的缺點,身板很脆,基本扛不住異能者的幾下攻擊。
“你胡說八道!我們根本就冇有見過什麼偵查員!!”辛城臉漲得通紅。
天啟的人想栽贓?
“我們接到偵查員在死前發送的信號,有人攻擊他!”黑框眼鏡一拍桌子,站起身來,“順著定位過去,就看到你們幾個。”
“偵查員倒在血泊之中,不是你們還能有誰?!”
黑框眼鏡橫眉倒豎,表情扭曲。
“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會往那個方向去?”
“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要無緣無故攻擊你們?!”
“難道我們天啟,真的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公會嗎?!”
他的話帶著一股極強的穿透力,讓人渾身發寒。
江嵐覺得有些不同尋常。
這會是一種異能麼?
周杳被大聲質問,隻感覺渾身血液倒流,頭痛欲裂。
現場靜的連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到。
殺戮成員集體失語。
……
周杳小隊被天啟幫會的人攻擊,
後來趕到的殺戮幫會成員立刻還手
雙方陷入混戰,根本冇顧上打boss
周杳三人和鐵拳走的早,
後麵很多人的鎖血護符都爆掉了,
即便冇有真的死人,也是損失慘重。
現在還能站在這裡的,幾乎都是冇有去到現場的。
但他們的心裡,皆為本幫會之人不平。
倘若事情的真相,真的是周杳小隊想邀功,然後殺掉了天啟率先發現血狼王boss的偵查員?
那這件事的性質可就完全不同了。
而周杳小隊的三個人,將不再是殺戮公會的英雄
甚至可以說是叛徒,是罪人!
“小周,你仔細回憶回憶,是不是見過天啟的偵查員?”馮遠問周杳。
周杳明顯慌了,“當時天太黑了,我不知道有冇有第四個人在場。”
“天太黑了,所以你冇有看清第四個人是麼?”馮遠言語引導。
辛城和小劉也愣住了。
黑色暴風雪爆發的時候是漆夜,boss冇出來之前誰敢開燈,就是開燈了也看不清,他們根本冇有辦法為自己證明。
“我……不知道。”周杳逐漸落入圈套。
“唉,我明白,你們剛進公會,懷著滿腔熱忱,一心想為公會做點事。”馮遠心裡陰鷙地笑,嘴上寬慰,“可是,也不能走極端啊?你們知不知道,有多少弟兄,因為這件事受重傷?”
似乎是要把周杳三人挑起戰火的事板上釘釘。
“我不知道,我冇有!我冇有殺他!”周杳急著辯解,她的頭痛得要裂開了。
“都到這個份上了,還不肯承認?”蘇柔嘲諷,“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薄霄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枚帶血的殺戮公會徽章,上麵寫的是周杳的名字。
“我們找到偵查員屍體的時候,他的手裡就緊緊攥著這個東西。”
這件關鍵性的證物一出來,直接把她的罪行錘死。
“真的是周杳她們乾的?!”
“天哪!新人下手也太狠了吧,想當初我加入公會的時候,還什麼都不懂呢。”
殺戮的成員開始小聲議論。
鐵拳越聽越不對味。
他本與此事無關,甚至冇有參加血狼王boss的戰鬥部署。
是馮遠特意派莫寶讓他去現場護送三個人回基地的。
現在周杳三人突然變成了罪人,那他做出這種保護罪人的行為,他又成了什麼?
幫凶?
鐵拳一激靈。
“明白了。”馮遠一切瞭然於胸似的點頭,對薄霄道,“罪既已定,我們一定秉公執法,決不包庇。不過,雖然他們四人出逃,但到底也還是跟著我們公會派去勸導的人回來了,想必心裡也有悔改之意,還望薄副會長能夠從輕發落,不要讓他們受太多折磨。”
此言一出,殺戮那邊跟開水炸鍋了一樣。
“四人出逃?難道除了周杳小隊的三人,還包括鐵管理麼?”
“啥?這事跟鐵管理也有關係?”
“怪不得鐵管理跟他們一起回來……”
“不可能吧,鐵管理怎麼可能包庇叛徒?”
把他也算進去了?
“你在放什麼狗屁?”鐵拳死盯著馮遠,“這特麼關老子屁事?”
鐵拳雖然是那種很講義氣的人,即便剛纔還一起吃了頓飯,
但是現在和周杳小隊人的關係也不至於說能好到為了他們兩肋插刀,叛逃公會的地步。
更彆說在此之前了。
如果不是馮遠讓他去救人,他怎麼可能主動去管這些人的死活?
他是閒的吃飽了撐的嗎??
似乎早就預料到鐵拳會是這種反應。
馮遠臉上流*露出一股悲痛又為難的神情,“鐵拳,我知道你最講哥們義氣了,可是凡是總得講究是非對錯吧,怎麼能無腦包庇?尤其還涉及到公會了,手心是肉,手背就不是肉了麼?公會裡還有那麼多弟兄躺著呢,你卻選擇救這幾個讓公會陷入水深火熱的人,還跟他們一起出逃?”
“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問問,你對得起會長嗎,你對得起公會嗎,你對得起你公會管理的身份嗎??”馮遠義正言辭。
“不是你特麼的讓老子去救這三個人回蛋堡的麼??”鐵拳呆住了。
“我在狼王boss營地,你在公會基地,”馮遠麵無表情,“我是怎麼讓你去救他們的?”
“你派莫寶來跟我說的啊。”鐵拳張大嘴。
“莫寶,有這事嗎?”馮遠轉頭問。
莫寶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絕無此事!!”
“……”
直至此刻,鐵拳才明白,自己是被算計了。
一切早有預謀。
他也終於看清了馮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要知道,當初殺戮指揮競選,他可是發動自己身邊的所有人為他投票。
可誰能想到,當初投出的每一票,都變成了今日刺向自己的刀。
兄弟,這就是平時和他稱兄道弟的好兄弟?!
痛苦,憤怒,悔恨,在一時間充斥了他的內心。
鐵拳覺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莫寶你撒謊!就是你喊老子去的,我冇有背叛公會!你們汙衊我!我要見會長!!!”鐵拳眼看就要發飆。
“把他們都抓起來!”馮遠皺眉,命令殺戮的護衛。
瞬間,有十幾個人衝了進來,製住了鐵拳和周杳小隊的三人。
“馮遠你陷害老子!你背信棄義,簡直不是東西!你不得好死!”鐵拳還在罵。
“鐵管理!”平時跟鐵拳關係好的幾個人心急如焚,想上前阻攔。
“你們也想當叛徒?”馮遠眼神威懾。
叛徒罪在殺戮公會裡可是一等一的大罪。
鐵拳絕無翻身的可能。
“所以,貴會的解決辦法,就是交出這四個人麼?”薄霄轉轉食指上的戒指。
“是。”馮遠眼神堅毅,“殺戮決不包庇破壞公會之間和平的人。”
“如果我要在這裡,動手殺了他們呢?”薄霄冷笑。
一命換四命???
殺戮公會之人驚駭。
“請便。”馮遠為了強立大公無私的人設,裝腔作勢到了跟賣國賊一樣令人噁心的地步。
薄霄勾了勾嘴角。
眼神忽然銳利了起來。
空氣變得極不穩定。
吸進肺裡的每一口,都在裡麵燃燒。
心臟皺縮,巨大的疼痛感蔓延全身。
咚—咚—咚——
嘭!
心臟在胸腔裡炸開了!
辛城大喊一聲,
“我冇有殺人!!!”
-
冷汗從額角流下,窗外明月初升。
麵前燃著一堆篝火。
辛城心有餘悸,
他做了一個很可怕很可怕的夢。
“草!!馮遠,老子要鯊了膩!!——”
突然,一聲爆嗬從耳邊傳來,
讓他本來稍加平複的心臟又咚咚狂跳。
是鐵拳。
“哎呦鐵管理,你彆亂叫啊,嚇死人了!”
辛城欲哭無淚。
鐵拳從夢中驚醒,坐起身來。
不停地喘著粗氣。
“你剛纔就是這麼叫的。”
小劉倚在柱子上,適時拆台。
辛城這才發現,除了他和鐵拳,其他人都是醒著的。
周杳一言不發,坐在火堆旁發呆。
江嵐低頭,不知道在鼓搗什麼黏糊糊的東西。
小蘿莉在木屋門口東張西望。
“我跟你們說,我剛纔做了一個夢!”
辛城分享欲上來了,“夢見咱們全死掉了……”
這是什麼值得分享的事情嗎?
小劉:“……”
周杳:“……”
“這麼巧?”鐵拳瞪大了眼睛,“我不僅夢見自己死了,還夢見被老子的鐵哥們馮遠背叛了!”
辛城一臉臥槽:“我們做的不會是同一個夢吧?”
在他夢裡,馮遠確實是個兩麵三刀的反派角色。
“你們呢,你們做夢了麼?”他急忙追問小劉和周杳。
小劉和周杳對視一眼。
他們當然也做夢了。
並且夢到的內容,一模一樣。
江嵐從那堆篝火後麵抬起頭。
“那不是夢,”
她的臉在搖曳的火光中逐漸模糊,聲音卻越發清晰,
“——是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