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海。」
「末將在!」
「你親自帶人,將這三百副鐵甲,五百張強弓,全部分發下去!」
「優先裝備黑風騎!」
「我要在一炷香之內,看到一支全新的黑風騎!」
「遵命!」
趙四海轟然應諾,帶著一臉的狂喜,立刻開始組織人手分發裝備。
很快,院子裡便響起了一片甲葉碰撞的清脆聲響。
那些前一刻還穿著破爛皮甲,甚至布衣的悍匪們,此刻正笨拙而興奮地,在同伴的幫助下,將一件件冰冷而厚重的鐵甲穿在身上。
當最後一片甲葉扣緊。
當他們將那柄嶄新的百鏈鋼刀挎在腰間。
當他們將那張需要兩石力氣才能拉開的強弓背在身後。
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與自信,從他們心底油然而生!
他們挺直了腰桿,下意識地列成一排。
匪氣,在漸漸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真正軍人的鐵血與崢嶸!
李萬明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五十架結構精密,閃爍著死亡光澤的神臂弩上。
「蕭太歲,花毛鼠。」
「屬下在!」
「你們二人,從全營之中,給我挑選出五十名最沉穩,眼力最好,臂力最強的弟兄出來。」
「從今日起,成立『神機營』,由你二人共同統領!」
「這五十架神臂弩,便是你們的武器!」
「我隻有一個要求!」李萬明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三百步之內,我要你們指哪打哪,箭無虛發!」
「若有一箭落空,你們二人,提頭來見!」
蕭太歲和花毛鼠心頭狂震,一股巨大的壓力和同樣巨大的興奮,同時湧上心頭。
神機營!
這可是全營最精銳的部隊,掌管著威力最強大的殺器!
這是校尉大人給予他們的無上信任!
「屬下遵命!定不負校尉所託!」二人單膝跪地,聲嘶力竭地吼道。
安排完一切,李萬明翻身上馬。
他看著眼前這支煥然一新的軍隊,心中豪情萬丈。
兵甲已足,隻欠戰馬!
山字營駐地,馬廄。
這裡是整個營地裡最臭、最臟的地方。
昔日裡高高在上的白巾軍「聖女」,如今的天山劍派女俠,正提著一個有她半身高的木桶,艱難地挪動著腳步。
她換上了一身粗布麻衣,臉上沾滿了汙漬和草屑,頭髮也亂糟糟地盤在腦後。
那雙曾經隻會握劍的纖纖玉手,此刻卻佈滿了水泡和傷口,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快點!磨磨蹭蹭的乾什麼!冇吃飯嗎!」
一名看守的士兵,毫不客氣地對著她嗬斥道。
女刺客,或者說,現在的馬伕「小翠」,咬緊了嘴唇,屈辱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又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不敢反抗,更不敢逃跑。
因為她知道,隻要她稍有異動,那個叫黃三通的軟骨頭,立刻就會少一根腳趾頭。
她恨李萬明!
恨他入骨!
這種將她的尊嚴和驕傲,一點一點碾碎在泥土裡的折磨,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一萬倍!
她將那桶散發著惡臭的馬尿倒進糞坑,累得氣喘籲籲,剛想直起腰歇一歇。
突然,一陣沉重而整齊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營地門口,一支黑色的鐵流,正緩緩駛入。
為首一人,黑衣黑甲,手持一桿猙獰的鐵槍,端坐馬上,宛如魔神。
正是李萬明!
而在他身後,是五百名同樣黑甲在身,揹負強弓,腰挎鋼刀的騎士!
他們隊列整齊,殺氣騰騰,目光如狼,與數日前那些衣衫襤褸的山匪,判若兩人!
一股冰冷而恐怖的威壓,撲麵而來,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聖女」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呆呆地看著這支脫胎換骨的軍隊,看著那個高踞於馬背之上的男人。
一個讓她感到無邊恐懼和絕望的念頭,不可抑製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這個男人……
他真的要在這亂世之中,殺出一片天下來!
而自己,竟成了他霸業之路上,一個微不足道的墊腳石,一個……刷馬桶的囚徒!
噗通!
她雙腿一軟,無力地癱坐在骯臟的地麵上,眼中最後一點光彩,也徹底熄滅了。
李萬明冇有理會一臉震驚的聖女玄霜,帶著自己的部隊直接去了演武場。
冰冷的鐵甲穿在身上,沉甸甸的分量帶來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嶄新的百鏈鋼刀挎在腰間,鋒利的刀刃閃爍著讓人心安的寒芒。
五百黑風騎,三百步甲士,在這一刻徹底脫胎換骨。
他們策馬立在院中,沉默如山,昔日裡滿身的匪氣被一股森然的鐵血煞氣所取代。
李萬明很滿意。
這纔是他想要的軍隊。
接下來的日子,山字營進入了瘋狂的操練之中。
李萬明將前世在特種部隊學來的練兵之法,糅合了這個時代的兵家陣法,毫無保留地教給了這群嗷嗷待哺的餓狼。
如何進行隊列訓練,做到令行禁止。
如何演練三才陣、鴛鴦陣,在步戰中以少敵多。
黑風騎如何進行騎射突襲,如何在衝鋒中保持陣型,做到人馬合一。
神機營的五十人,更是被他單獨拉出來,每日消耗大量的箭矢,練習三百步外對固定靶和移動靶的精準射殺。
整個山字營的駐地,變成了一座巨大的演武場,每日從早到晚,喊殺聲與弓弦震動聲不絕於耳。
每一個士兵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蛻變著。
他們的眼神變得更加堅毅,動作更加迅捷,身上的殺氣也愈發凝練。
但,李萬明的心,卻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沉了下來。
這天傍晚,他獨自一人站在營地的高坡上,看著下方熱火朝天的練兵景象,眉頭卻緊緊鎖起。
祿山提著一壺酒,兩斤熟牛肉,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校尉,還在為錢糧發愁?」
李萬明冇有回頭,接過酒壺,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卻澆不滅他心中的那一絲焦慮。
「祿山,你算算,我們現在一天要吃掉多少糧食?」
祿山掰著手指頭,臉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山字營滿編三千二百人,每日操練,消耗巨大,人吃馬嚼,一天至少要消耗三十擔糧。」
「軍餉呢?」李萬明又問。
「按您定下的規矩,普通士卒月餉一兩,百夫長五兩,往上遞增。一個月光是軍餉,就要支出近四千兩白銀!」
四千兩白銀!
三十擔糧食!
這還隻是每日最基礎的開銷!
再加上兵器損耗的維修更替,傷兵的撫卹,弓箭箭矢的消耗……
這是一個無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