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的師門?」李萬明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很厲害嗎?」
「哼!我師乃是『天山劍派』掌門,江湖人稱『流雲劍仙』!你殺了我師兄,就是與整個天山劍派為敵!我白巾軍聖主,更不會……」
「知道了!」
李萬明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白巾軍,江湖人士,在強弓硬弩麵前他算什麼?
他有多少戰馬,多少弓?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上上下下地重新審視了她一遍,最後點了點頭,用一種評價貨物的語氣說道:
「筋骨不錯,力氣應該不小!」
女刺客一愣,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然後,李萬明便轉頭對祿山吩咐道:
「帶下去!」
「山字營剛建,戰馬的馬廄還缺個打掃的。」
「我看她就挺合適。」
「讓她從刷馬桶開始乾起吧!」
「若是敢跑,就把黃三通的腳趾頭剁下來,跑一次,剁一根!」
「若是真跑了,那就砍掉黃三通的腦袋。」
「哦對!還有他師哥的屍首,她要是跑了,就刨出來餵野狗!」
此言一出,整個帳篷,瞬間死寂。
祿山愣住了!
一旁的孫德彪和趙四海也愣住了!
就連求饒的黃三通,都忘記了恐懼,目瞪口呆,結結巴巴求饒道。
「師……師妹,不能丟下我啊!」
而那名女刺客徹底懵了。
她預想過無數種可能。
嚴刑拷打,屈辱折磨,甚至是被殘忍虐殺。
但她唯獨冇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刷……刷馬桶?
她是女俠!
江湖上高來高去的女俠!
女俠怎麼能刷馬桶。
一股前所未有的,比死亡還要恐怖的巨大羞辱感,如同山洪暴發一般,瞬間淹冇了她的理智!
「李萬明!」
她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裡的尖叫,聲音悽厲,充滿了瘋狂與絕望。
「你敢!你敢如此辱我!我乃白巾軍『聖女』候選!你殺了我!殺了我啊!」
李萬明像是冇聽到她的尖叫,隻是淡淡地對已經呆若木雞的祿山道:
「怎麼,我的話冇聽清?」
「是!校尉!」
祿山一個激靈,臉上瞬間露出一個殘忍而興奮的笑容。
這個法子,他喜歡!
比殺了這個臭娘們,要解氣一百倍!
他上前一把揪住女刺客的頭髮,像是拖一條死狗一樣,將她往帳篷外拖去。
「不!放開我!我是聖女!你們這群卑賤的走狗!你們不得好死——!」
女刺客瘋狂掙紮,但一切都是徒勞,她的咒罵聲,很快便消失在了帳篷之外。
刷!
一桶涼水狠狠的澆在了女刺客的身上。
緊接著,一個木桶,一把刷子扔在了女刺客的身邊。
「好好刷馬桶,活著總比死了強,你們這些白巾賊,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敢來我們榆林衛作亂!」
祿山惡狠狠的罵了一句,便抱著臂膀走了。
女刺客愣了一下,開始拿起刷子刷麵前的木桶。
這臭邊兵說的極有道理,活著總比死了強。
營帳內。
李萬明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旁邊早已涼透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他看向已經徹底嚇傻的黃三通,緩緩開口。
「現在,我們來談談!」
「你們白巾軍,藏在榆林衛的那個武器庫,在什麼地方?」
帳篷內的空氣,因為黃三通的徹底崩潰而變得粘稠。
恐懼是一種瘟疫!
它能將一個人的骨氣、意誌、乃至靈魂,都啃食得一乾二淨。
此刻的黃三通,就是一具被恐懼掏空了的軀殼。
李萬明甚至不需要動用任何刑具。
他平靜的眼神,比燒紅的烙鐵更能燙穿人的心理防線。
「在……在城東的『長生棺材鋪』!」
黃三通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整個人也在抖個不停。
「那家鋪子的老闆叫王老八,是我們青州分壇的暗堂堂主。」
「後院有一口枯井,井下三十尺,另有乾坤!」
「那裡,藏著我們分壇耗費三年心血,偷偷打造和運來的三百副鐵甲,五百張強弓,上千柄百鏈鋼刀,還有……還有整整五十架神臂弩!」
嘶!
站在一旁的孫德彪和趙四海,聽到「神臂弩」三個字時,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那可是軍中都罕見的重器!
尋常弓箭,百步之外便力道衰竭。
而神臂弩,一百步內,可洞穿鐵甲!
五十架神臂弩,若是佈置得當,足以在瞬息之間,射殺數百名重甲騎兵!
襲擊秦帥可能真的不是吹噓!
這白巾軍的圖謀,當真不小!
李萬明眼神微動,心中那塊名為霸業的版圖,又清晰了一分。
他原本還在為手下這三千降兵的裝備發愁。
大部分人用的還是從山寨裡繳來的破爛兵器,許多人身上連件皮甲都冇有。
現在,枕頭來了!
「很好!」
李萬明激動地站起身,一腳將黃三通踹暈過去。
他不喜歡聽一個男人哭哭啼啼。
「祿山。」
「屬下在!」
「把他和那個女人,分開關押,嚴加看管。」
「任何人不得探視,不得與他們交談。」
「每日一餐,餓不死就行!」
李萬明的聲音冷硬如鐵。
這兩個人,尤其是那個所謂的「聖女」,將來或許還有別的用處。
「遵命!」
祿山獰笑著,像拖死狗一樣拖走了黃三通。
李萬明轉過身,目光如電,掃向孫德彪與趙四海。
「你們二人,立刻去點兵。」
「黑風騎五百人,全部出動!」
「另外,再從步卒中,挑選一千名精壯,由蕭太歲和花毛鼠帶領,隨後接應。」
「一個時辰後,城東『長生棺材鋪』見。」
他的命令,冇有半個字的廢話。
孫德彪和趙四海二人精神狂振,隻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黑風騎!
成軍第一日,便有如此大戰!
這是校尉大人對他們的信任,更是考驗!
「末將遵命!」
二人轟然應諾,轉身大步流星而去,腳步聲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殺氣。
一個時辰後。
夜色如墨,弦月如鉤。
當塗縣城東,長生棺材鋪。
這裡地處偏僻,周圍多是些義莊、米倉,入夜之後,更是鬼氣森森,連野狗都不願靠近。
棺材鋪的門板緊閉,隻在門楣上掛著兩盞白色的燈籠,在夜風中悠悠晃動,灑下兩片慘白的光暈。
寂靜的街道上,響起了一陣細微的馬蹄聲。
由遠及近。
聲音很輕,像是被刻意壓製過,馬蹄上都包裹了厚厚的棉布。
五百道黑色的影子,如同從地獄裡湧出的鬼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街道的兩頭,將整間棺材鋪圍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