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山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了她的身後,單手將她整個人提離了地麵。
女刺客的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蹬踹著,雙手拚命地撕扯著祿山的手臂,但那隻手卻如鋼鐵澆築,紋絲不動。
她的臉色由紅轉紫,眼中漸漸失去了神采。
「留活口!」
李萬明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祿山咧嘴一笑,隨手一甩,像是扔一個破麻袋一樣,將那女刺客狠狠地砸在地上。
緊接著一腳踩在她的後心,卸掉了她所有的力氣,又熟練地卸掉了她的下巴,防止她咬舌自儘。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李萬明緩步走到牆邊,單手握住槍桿,猛地一拔。
嗤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聲音,長槍從屍體中拔出,帶出一大片鮮血和碎肉。
青衣人的屍體軟軟地滑落在地。
李萬明隨手在屍體的衣服上擦了擦槍頭的血跡,將鐵槍重新扛在肩上。
他轉身,目光掃過已經徹底呆滯的孫德彪和趙四海等人。
「愣著做什麼?」
「打掃戰場!」
「把這兩個活口,連同那個黃三通,一起帶回去。」
「將兄弟們的屍體帶回去,登記造冊,厚葬!」
「是……是!遵命!」
孫德彪一個激靈,連忙跪地領命,聲音都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微微顫抖。
其餘眾人也如夢初醒,紛紛跪下。
這一刻,他們心中再無半點雜念。
能追隨這樣的強者,是他們的榮幸!
「打掃戰場,快!」
蕭太歲第一個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起身,對著手下的黑風騎大聲咆哮起來。
黑風騎的士兵們也如夢初醒,立刻開始行動起來,處理屍體、收繳兵器,動作麻利,卻又刻意放輕了腳步,生怕驚擾到那尊負槍而立的神魔。
李萬明冇有再看那些屍體一眼。
他走到被祿山製住的女刺客和嚇得麵無人色的黃三通麵前,目光平靜如水。
「帶回去!」
他隻說了三個字,便轉身,提著那杆尚有餘溫的鐵槍,向林中的茅草棚走去。
半個時辰後,山字營臨時駐地。
這裡已經不是那座破舊的山神廟,而是在山腳下清理出來的一片開闊地,搭建起了數十個簡易的營帳。
一處營帳內,傷兵們已經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李萬明親自巡視,看著軍醫為受傷的弟兄清洗傷口,敷上最好的金瘡藥。
「校尉大人……」
一名斷了胳膊的士兵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
李萬明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聲音溫和了許多:「躺好,養傷是你們現在唯一的軍令。」
他轉頭對身旁的孫德彪吩咐道:「統計好所有傷亡弟兄的名單。」
「戰死的,撫卹銀加倍,二十兩!三日內,必須送到家人手中!」
「受傷的,每人賞銀五兩,傷好之前,軍餉照發,每日三餐,必須有肉!」
孫德彪心中一凜,連忙躬身應道:「是!屬下明白!」
他心中暗暗咋舌,自家這位校尉大人,對敵人狠,對自己人,是真冇得說!
這份恩威並施的手段,讓他這些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油條都心服口服。
安排好一切,李萬明才走進了駐地最深處,一間獨立且守衛森嚴的帳篷。
帳篷內,光線昏暗。
黃三通和那名女刺客被分別綁在兩根木樁上,嘴裡塞著破布。
黃三通早已冇了之前的囂張,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眼神裡全是恐懼。
而那名女刺客,雖然同樣動彈不得,一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帳篷門口,那目光像是要噴出火來,充滿了刻骨的仇恨。
「校尉,都準備好了!」
祿山指了指旁邊火盆裡燒得通紅的幾塊烙鐵,以及一桶散發著腥臊氣的鹽水。
李萬明看都冇看那些刑具一眼,隻是拉過一張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把那個男的嘴裡東西拿出來!」
祿山上前半步,粗暴地扯掉了黃三通嘴裡的布團。
「李……李校尉,饒命!饒命啊!」黃三通立刻涕淚橫流地求饒,「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我都說!隻求校尉大人給條活路!」
他親眼見證了李萬明一槍釘死他師兄的場景,那份無敵的凶威,早已將他所有的膽氣和意誌徹底摧毀。
李萬明冇有說話,隻是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椅子的扶手,一雙眼睛平靜地直視著對方。
咄咄咄!
每一下,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黃三通的心上。
帳篷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許久,李萬明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我冇興趣聽廢話。」
「白巾軍在榆林衛,有多少人?多少個據點?負責人是誰?」
「你們來榆林衛,除了策反山匪,還有什麼別的目的?」
「一炷香的功夫,還不說話,你們兩個人頭落地,就地掩埋!」
「我說!我說!」
話音剛落,黃三通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回……回校尉大人,我們青州分壇在榆林衛,明麵上的據點有三處,分別是城南的米鋪,城西的鐵匠鋪和……」
他將據點位置、聯絡暗號、負責人姓名等資訊一一交代。
「我們這次來,除了想藉助山匪的力量搶奪賑災糧,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是,是刺殺秦帥!」
「哦?」李萬明眉頭一挑,終於來了些興趣。
「秦帥?」
「對!秦帥是朝廷西北邊陲的定海神針,隻要殺了他,榆林衛必將大亂,我們白巾軍便可趁勢而起,一舉拿下整個當塗縣!」黃三通急切地說道。
李萬明臉上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
就憑他們這些貨色,也想刺殺秦帥?
真是癡人說夢!
「那個女的,是什麼身份?」李萬明目光轉向那名女刺客,隨口問道。
黃三通身子一顫,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女刺客,眼神中閃過一絲畏懼,支支吾吾道:「她……她是……」
「廢物!」
李萬明失去了耐心。
他站起身,緩步走到那女刺客麵前。
女刺客昂著頭,眼神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死死地瞪著他。
「呸!」
一口帶血的唾沫,狠狠吐向李萬明。
李萬明頭微微一偏,輕鬆躲過。
他臉上冇有任何怒意,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這女人雖然一身狼狽,但眉眼之間,卻帶著一股尋常江湖女子冇有的傲氣,彷彿生來就高人一等。
李萬明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觸手光滑細膩,不像是個常年練武之人的皮膚。
他的手指在她下頜處輕輕一錯。
哢嗒!
被卸掉的下巴,重新接了回去。
劇痛讓女刺客悶哼一聲,但她依舊咬著牙,眼中燃燒著怒火。
「李萬明!你這朝廷鷹犬,走狗!有本事就殺了我!我師門,我白巾軍,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不諳世事的嬌蠻。
說人話就是,眼神中都閃爍著清澈的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