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家人,再也不用受人欺辱!你們的子孫,可以堂堂正正地讀書識字!」
「這亂世,便是我們的舞台!我們不但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比誰都好!」
一番話,說得眾人熱血沸騰,心潮澎湃!
封侯拜將對他們來說太過遙遠,但讓家人不受欺辱,讓子孫能讀書識字,卻是他們每個人心底最樸素,也最強烈的願望。
「願為校尉大人效死!」
八人齊刷刷單膝跪地,聲音匯成一道洪流,在山神廟外的夜空中久久迴蕩。
李萬明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一支軍隊的雛形,終於成了。
有軍法,有規矩,有共同的利益,更有了一個值得為之奮鬥的目標。
他知道,這支由山匪、亡命徒組成的隊伍,在他的手中,終將蛻變成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刃,撕開這亂世的一角,為他殺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
「散了吧!」
李萬明隨意揮了揮手,八個百夫長便各自帶著兩箱子銀子,牽著馬,醉醺醺的離開了。
「祿山!」
李萬明再次喚來了自己的親兵,指著身後的破廟。
「把裡邊的銀子和糧食找一個穩妥的地方放好,找山字營最好的好手看守,配備最精良的武器。」
「諾!」
祿山領命而去,開始命令士兵搬送裡邊的糧食和銀兩。
李萬明自然相信祿山不會背叛自己。
兩人一起長大。
而且他救過祿山的命。
三次!
當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此地空餘李萬明一人。
「白巾軍,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
李萬明揮了揮衣袖,緩緩離去,很快消失在一片深沉的夜色之中。
三日後,
當塗縣城西,破廟。
此地早已荒廢多年,神像傾頹,蛛網密佈,院中野草長得比人還高,唯有幾隻烏鴉落在殘破的屋簷上,發出「呀呀」的嘶叫,平添幾分蕭索。
孫德彪與趙四海二人,依舊作山匪打扮,大馬金刀地坐在廟堂正中的一張破桌子旁,桌上胡亂擺著幾壇劣酒和一些風乾的肉塊。
廟宇四周,百米之外的密林與亂石堆後,蕭太歲早已領著三百名新編的「黑風騎」精銳,引弓搭箭,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都是山匪出身,最擅長的便是這種設伏圍殺的勾當。
此刻一個個興奮的滿臉通紅,摩拳擦掌,就等著白巾賊的探子現身,好拿了他們的人頭去朝廷領賞呢。
那可是白巾賊啊。
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組成的組織,教眾遍佈天下,有數十萬之眾。
他們這些聚嘯山林的山匪跟人家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一想到能把這些高高在上的江湖高手狠狠的踩在他們這些小毛賊的手下,怎麼能不叫人興奮呢。
與此同時,
山神廟幾百米遠的一個密林間,已然被人搭建了一個小茅草棚子。
李萬明就坐在茅草棚之下,身邊那二十六斤重的鐵槍現在就靜靜的靠在一棵樹上。
「校尉,區區幾個蟊賊而已,用得著校尉親自來一趟?」
「趙四海帶了上百個人,難道對付不了他們?」
祿山站在李萬明的身邊,一邊給他斟茶,一邊問道。
李萬明端起了茶杯,輕輕地吹了吹茶葉沫子這才說道,「白巾賊在魯州起事,現在已席捲徽州四縣,來勢凶猛,聽說兩廣之地也出現了白巾賊的影子。」
「若說這些人都是烏合之眾,冇有高手,我是不信的。」
「所以校尉今天來是專門來抓白巾軍的高手的?」祿山笑著問道。
李萬明笑了,「我一個小小的校尉,哪裡能跟高手過招,過來見識一下罷了。」
「能抓就抓!」
「抓不了,咱們回軍營叫人去。」
祿山撇了撇嘴,冇說話,李萬明說的這些話,他是一點不相信的。
前幾日李校尉抓的那幾個燒糧草的白巾軍探子,聽說也是什麼武林高手,還不是被李校尉順利拿下了。
山神廟中。
趙四海,孫德彪二人已等了一陣了。
「大哥,你說那黃三通真的會來嗎?」
趙四海抓起一塊乾肉,狠狠咬了一口,有些不耐煩地低聲問道。
「校尉大人的計策,豈會有錯?」
孫德彪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這黃三通把咱們當傻子耍,今日正好讓他瞧瞧,誰纔是真正的獵人!」
話音剛落。
廟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身形瘦小的中年男人,賊眉鼠眼,領著兩個隨從,鬼鬼祟祟地從院牆的破洞處鑽了進來。
來人正是白巾軍的香主,黃三通!
「孫大當家,趙大當家,別來無恙啊!」
黃三通一進廟門,便滿臉堆笑地拱了拱手,眼神卻在二人身上滴溜溜地轉。
孫德彪猛地一拍桌子,佯裝怒道:「黃三通!你還好意思來見我們!說好的兵器呢?老子褲子都脫了,就等你們白巾軍的訊息,結果你人影都冇了!」
黃三通臉上笑容不變,連忙解釋道:「哎呀,孫大當家息怒,息怒!金陵有些事比較棘手,事情一辦完,我就過來了。」
說著,黃三通四處張望一陣,問道,「連山郝大當家冇過來嗎?」
「嗬!」
孫德彪站了起來,冷笑一聲:「連大當家的腦袋現在在剿匪亭裡掛著呢,他怎麼來?」
「自然是由我和趙大當家一起迎接你這白巾賊的探子了。」
「哈哈哈!」
趙四海也站了起來,直接亮出了自己的百夫長腰牌。
「黃三通,冇想到我兄弟倆已投靠了榆林衛吧。」
「今日設下此局,就是為了拿下你黃三通,用你的人頭給咱們兄弟換點銀子和官位!」
「你!你!你們兩個背信棄義的東西,三十六寨的寨主不會放過你們的。」
黃三通大驚,連忙往後退了一步,拔出腰間長刀。
他的兩個侍從也拔出了長刀,做出了防禦的姿態。
「三十六寨!」
趙四海笑的有些悲涼。
「哪還有什麼三十六寨,現在隻有山字營!」
說著,趙四海猛地一刀向著黃三通砍去,「黃三通,別反抗了,此地埋伏了上百號人,憑你們三人插翅難飛,早點扔掉武器。」
「看在江湖同道份上,叫你們少受點苦。」
砰的一聲!
黃三通連忙舉刀格擋,但他的力道終究不如趙四海,被趙四海一刀砍的連退了好幾步。
「莫傷我家香主!」
黃三通的兩個侍衛一左一右向著趙四海攻來。
「你以為這是在召開武林大會嗎,兄弟們,併肩子上,殺了這幾個反賊,李校尉重賞!」
孫德彪大笑著迎了上去。
數十名悍匪突然從山神廟門口衝了進來,也不說話,抽出兵刃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砰砰砰!
山神廟裡刀光劍影。
片刻間,黃三通兩個侍從就被砍死在地上。
黃三通腿部中刀也扶著牆緩緩坐在了地上。
「殺了我吧!」
黃三通淡淡道。
「我落到你們手中是我技不如人,不過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們的。」
孫德彪眼中閃過一絲欽佩,往前走了一步,「黃三爺,若是在以往,咱們或許還念些江湖情誼放了你!」
「不過現在我們是兵,你是賊,你還是乖乖跟咱們回榆林衛吧!」
就在這時,窗戶外突然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榆林衛的狗賊莫要囂張,快點把黃香主放了!」
緊接著,三把飛刀,從視窗飛來,幾個官兵還冇反應過來,便已被飛刀咬住,捂著脖子緩緩倒在地上。
緊接著,另一個男人的聲音道,「師妹你且在這守著,我去解決了這幾個朝廷鷹犬,救走黃香主。」
「等咱們走的時候,再順便帶走那李校尉的人頭,咱們白巾軍這次可是折了不少好手在他手裡。」
說著,一道青色人影突然從廟門口衝了進來,身法詭異,劍法淩厲。
隨手一挑,四五個官兵手裡的武器便被挑飛。
緊接著,寒光一閃,四個官兵同時喉嚨綻放鮮血,軟軟的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