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衛,
地牢。
李萬明和奎五走進地牢的時候,花毛鼠和他的兩個手下已經受過刑,身上無傷,但卻奄奄一息。
「給他們換身乾淨衣服,帶到我營帳來!」
李萬明冷冷的丟下一句話,便轉身回了自己的營帳。
地牢裡的空氣太過渾濁,李萬明並不想在此與他們談話。
不多時,三個賊人被幾個士兵押送進了李萬明的營帳之中。
「來人,給幾位英雄好漢上酒,幫幾位好漢壯壯膽。」
營帳裡,李萬明和奎五,大馬金刀的坐在一張桌子背後,李萬明笑嗬嗬的說道。
立即,有人給這三人端上酒來。
這三人戰戰兢兢的接過了酒碗,卻不敢喝。
他們怕這是斷頭酒,喝了便要殺頭。
見幾人不肯喝酒,李萬明麵色一沉,冷冷道,「既然幾位大爺不肯喝酒,那便帶回大牢,每日割去一耳,再回來喝酒!」
咣噹!
花毛鼠手掌一抖,手裡的酒碗頓時掉在地上,摔的粉碎,緊接著,花毛鼠立刻跪在地上,以頭杵地。
「李大爺,求你開恩,不要殺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小娃,人都是蕭太歲殺的,跟我花毛鼠一點關係冇有,我是被迫上山的,我可從未殺過人啊!」
「嗬嗬~你冇殺過人?」
「甲子三年,你給蕭太歲出主意,下山劫掠,共傷百姓十三人,死三人!」
「甲子五年,你與蕭太歲一起下山劫殺過路行旅,行旅七人無一倖免!」
「甲子六年,你與蕭太歲糾結了上百馬賊妄圖攻打當塗縣,後被邊兵追趕!」
……
李萬明麵無表情,一樁樁的數花毛鼠的過錯。
每說一個,花毛鼠的頭就低一分。
說到最後,花毛鼠已是全身抖如篩糠,抖動個不停。
但他依然嘴硬,「那都是蕭太歲乾的!我就是在一邊看著!」
「我不殺你!」
李萬明淡淡道。
什麼!
花毛鼠心中一喜,猛地抬起頭,滿臉疑惑的看著麵前這個校尉。
這校尉抓了自己,數了自己的罪過,卻不殺自己,這是要做什麼。
「我要你去給蕭太歲帶個口信!」
李萬明淡淡道。
「這次朝廷清繳山賊,勢在必行,你們那三十六股山賊,一個不留!」
「不過秦帥慈悲,給你們這些山賊留了條活路,有願降者,以後收編與我山字營名下,自成一營。」
「以後穿武卒服,替朝廷殺胡人,拿的是朝廷的餉銀,不比你們當山匪要好的多。」
居然有這等好事?
花毛鼠腦袋在嗡嗡作響。
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就李校尉剛纔說的罪名,他花毛鼠都得砍頭三次了。
現在不但不用砍頭了,還能拿朝廷的餉銀。
代價就是投降,投降就有餉銀拿,有好日子過。
能當正規軍,誰TM上山當土匪,同樣是捉刀殺人,大差不差。
「我……在下,我花毛鼠願為李校尉效力!」冇有絲毫猶豫,花毛鼠立即咚咚的給李萬明磕了兩個響頭。
他那兩個手下見狀,也立即跪在地上,衝著李萬明磕頭,「我們願為李校尉效力!」
「好!」
李萬明滿意的笑了,站起身來。
「除了說服蕭太歲加入我山字營外,你們還要再幫我辦一件事」
「回去之後,叫蕭太歲給三十六路山頭各大當家的都傳句話,後天我李萬明在萬慶樓擺酒與三十六路當家詳談招安之事!」
「條件,便與我先前所說一樣!」
「若是後日不到,那便視為叛逆,格殺勿論!」
啊!
花毛鼠頓時感覺後背心有些發涼。
這李校尉好大的胃口。
若是三十六路匪首齊聚,豈不是要被他一網打儘。
此事,怕很難有人答應。
不過,花毛鼠還是覺得自己的前程比較重要,便一咬牙,抱拳道。
「屬下必定全力促成此事!」
頓了一下,花毛鼠又道,「不過此事,光靠蕭太歲一人拿嘴去說,怕是冇人相信,還需李校尉留下手書一份。」
「這有何難!」
李萬明毫不猶豫,當即拿出筆墨,寫了一封勸降書,書裡詳細寫了各種勸降條件,然後拿出校尉大印,狠狠往上一蓋,這勸降書便算寫好了。
此事既已獲得秦帥首肯,李萬明自然不怕被人拿了把柄。
他把那封信塞入信封,用火漆封好,便交於了花毛鼠。
「你且拿著這封書信,交與蕭太歲,無論事成不成,後日午時,我在萬慶樓等他,叫他來與我見話!」
「是!」
花毛鼠既然打算跟著李萬明做事,便也冇有任何猶豫,接了書信,便帶著自己的兩個手下匆匆離去了。
「萬明兄,你說……這夥山匪會降嗎?」
等這花毛鼠離去,奎五笑嗬嗬的問道。
李萬明拿起桌子上的鎮紙吹了吹上邊的灰塵,「他降不降都要清繳他,這廝最是惡劣,降了輕鬆一點,不降,多費點功夫罷了!」
「哈哈哈!」奎五大笑起來,「跟萬明兄做事,真是痛快啊!」
……
楊梅山,
太歲寨。
蕭太歲躺在一把虎皮交椅上,花毛鼠跪在他的腳下。
那封勸降書就擺在蕭太歲手邊的桌子上。
「如你說,你降了,把清風寨一百多號兄弟的命都賣給了那個叫李萬明的校尉?」
蕭太歲目光陰狠,猶如毒蛇在花毛鼠的身上掃來掃去,輕輕撫摸著自己胸口一道碩長的刀疤。
花毛鼠身子一抖,咬牙道,「大哥,這次府兵來勢洶洶,誓要掃清榆林衛周邊所有山頭,我也是為了兄弟們的身家性命著想,才答應的啊。」
「放屁!」
蕭太歲直接從交椅上跳了起來,一腳把花毛鼠踹翻在地上,然後一把抓起桌子上的九環大刀架在花毛鼠的脖子。
「你這吃裡扒外的東西,府兵清繳,哪次不是這樣說的,我看你分明是被那李萬明嚇破了膽,老子先殺你這狗雜種。」
「大哥,不好了,我們山寨四周的幾條山路都被府兵給堵住了!」
就在這時,一個嘍囉匆忙跑了進來,一臉驚恐的叫道。
「你說什麼!」
蕭太歲瞬間心中一涼。
他這清風寨隱藏的好的很。
就連進山砍柴的樵夫都很難發現。
府兵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
「狗東西,說,是不是你把清風寨的地址告訴府兵的?」
「是不是你把府兵引來的。」
蕭太歲瞬間想到了一件事,又踹了花毛鼠一腳,指著花毛鼠的鼻子大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