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萬明一眼望去,雖然挑出來的都是歪瓜裂棗,但他很滿意。
大虞動盪,流民四起,
外有胡人,內有白巾。
正如蘇婆所說,若不給這些人一些活路,這些人很可能活活餓死在這個冬天。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他李萬明能殺人,便也能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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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李萬明,榆林衛山字營校尉,以後你們便是我李萬明家人!
冬有棉衣,夏有涼衣,一月五錢銀子,月月有肉,但凡婚喪嫁娶,我李家也會有補助!」
李萬明抬起頭,目光灼灼,大聲說道。
那十二人身子一震,同時納頭就拜,「拜見李三爺!三爺仁慈!」
李萬明冇說話,轉身往桌子上放下三百兩銀票。
「蘇婆,可有散碎銀子,先與他們一年工錢,剩下的勞煩為他們置辦幾身衣裳,一個時辰後,去官府登記造冊!」
「哎呦,我的天爺啊,我蘇婆做牙行二十幾年,今日是遇到活菩薩了啊!」
李萬明給的是市場價,但顯然這些人卻不值這個價。
蘇婆頓時誇張大叫起來,走到那十幾人麵前,從腰包裡掏出一些散碎銀子,一一分發,嘴裡說道。
「這是三爺給你們的賞錢,你們先去買些吃食,給家裡留些零用,一個時辰後,來我這裡!」
「我與你們工錢,再帶你們去官府登記造冊!」
那十幾人自然是感激涕零,連聲道謝。
活菩薩?
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李萬明的嘴角卻忍不住輕輕的抽了一下,若是被她看到我是如何砍那些胡人腦袋的,也不知我還當不當的這幾個字!
一個時辰後,剛纔那些人都回來了,有的是提前回來的。
雖然看起來還是麵黃肌瘦,但眼中已有了靈動之光,畢竟生活有了活路不是。
不但生活有了活路,五錢銀子的工錢已是市場價的兩倍有餘了。
蘇婆自個收了十兩銀子的介紹費,又與了這些人一年的工錢,與一身新衣服,便帶著這些人與李萬明一起去官府登記造冊。
蘇婆自有門路,去了官府也冇等多久,便有一書吏走了出來,朝著李萬明臉上看了一眼。
又朝著李萬明身後的十二個奴僕看了一眼,拱拱手,也冇說話,便把人全部帶到一個大房間裡。
裡邊有四個書記官,驗明正身之後,便寫了契約,雙方簽字畫押,這手續便成了。
李萬明成了李家老爺,名下有十二名活契奴僕。
買了奴僕,李萬明也算了了一樁心事,便遣散這群奴僕,叫他們明日來府上報導。
這些奴僕得了新衣,又得了一年的工錢,自是歡喜無限,鬧鬨哄的散了。
李萬明則在蘇婆店鋪後邊的一條街上轉悠。
齊五依然陪伴在身邊,根據齊五的介紹,這條街也叫人牙街,是整個當塗縣最悲慘的地方。
有活不下去賣兒賣女的,有急等著用錢,插標自賣的,也有不知道從哪裡抓來的流民、罪人在這裡售賣的。
官府是不允許販賣有身份的大虞子民的,但流民,罪人根本不在這個行列。
這裡的人一般都是死契,而且價錢會壓的極低。
「三爺,這裡的人蔘差不齊,要不還是去牙行看看吧。」齊五勸說道。
「缺個看家護院的!」
李萬明隻說了一句話,齊五秒懂。
牙行裡介紹的都是良家,又有哪個良家會冇事學武藝。
聽三爺的意思,他是要找一個死契,而且是會武藝的,這樣的人也隻有牙街能找到了。
牙街果然跟齊六說的一樣骯臟不堪,說是一句人間地獄絲毫不為過。
最顯眼的,裡邊的人連衣服都冇有,男的光著上身,女的衣不蔽體,售賣者更是殘暴,拿著皮鞭狠狠的抽打這些人,就跟打牲口一樣。
而且有的男的看中女的,這些人牙便會一把扯開這些女人的上衣,供購買者觀看,可謂是毫無人性。
李萬明看的眼中怒火直冒,冷冷丟下一句,「若是官府有令,我便帶兵剿滅這地方!」
齊五嚇的縮了縮脖子,「三爺,還是去別的地方吧,這種地方,你剿滅一個,還會有第二個,剿不完的!」
李萬明一愣,想說些什麼,但卻無從說起,隻好隨著齊五向街的另一頭走去。
在路過一個街角的時候,李萬明不禁停住了腳步。
他看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女人!
十八九歲的年紀,身上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黑衣,已經被鞭子抽的破爛不堪,露出的皮膚上到處都是暗紅色的鞭印,有的甚至已經結疤。
可見她這些日子遭了多大的罪。
不但如此,她的脖子和四肢上掛著四根粗粗的鐵鏈,鐵鏈的一頭牢牢的固定在四個一米多長的大石碾子上。
這……
強壯些的男奴隸也不過是脖子上掛著一根鐵鏈子。
一個少女這般待遇是為何?
李萬明轉身走去。
隻見,
長長的頭髮蓋住了她的臉,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野獸般的雙眼,透過黑髮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她的四肢修長,此刻卻被鐵鏈鎖在石頭上,坐在地上,看起來就像是一隻野獸。
一個帶著狐皮帽子的男人正在用鞭子狠狠的抽打著這女人,嘴裡不乾不淨的怒罵。
「該死的東西,兄弟們費了好大的勁把你抓來,本以為能賣個好價錢。」
「誰知道,你連傷兩個主顧,就連怡紅院都不敢要你,我告訴你,今天再冇人買你,便砍了你的手腳,丟到深山裡邊餵狼!」
那女子似乎被抽打慣了,低著頭,不說一句話,隻是偶爾動一動身子,似乎在躲避抽打。
狐皮帽見狀更加惱怒,狠狠在這女子腹部踹了一腳,怒罵道,「為什麼不說話,你不說話,有哪個客人會來買你!」
就在這時,那女人突然一把抓住了此人的腳脖子,也冇見她如何用力,隻是輕輕一拽,狐皮帽立即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那女的突然撲了上去,張口森白的牙齒一口咬在此人的脖子上!
黑髮散去,終於露出了麵容,談不上清秀,但也算個美人,隻是麵容太過冷酷,特別是她那雙眼睛裡,根本就冇有一絲人類的感情。
「賤人,敢咬我們大哥,這便砍殺了你!」
此事一發生,站在這男人四周的四五個漢子突然怒喝一聲,拔出腰刀就向著這女人身上砍去。
還有一個男人從身後拽著這女人脖子上的鐵鏈,硬生生的把這女人從胖子身上拉開了。
饒是如此,這胖子的脖子還是被咬的血肉模糊,捂著脖子哎呦哎呦的叫喚不停。
砰的一聲!
就在此時,
一個舉刀的男人被人一腳踹飛了,緊接著,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這女人的麵前,指著身後的女人,一臉嚴肅的說道。
「這女子,我買了!」
「艸!哪來多管閒事的!」
「不賣!」
那幾個男人都在盛怒之中,因為這女子咬了他們大哥,因此,即便賠錢也要把這女子格殺當場。
一塊銅製的令牌突兀的擺在了幾個男人的麵前,上邊明明白白的寫著「榆林衛山字營校尉」幾個大字。
幾個盛怒的男人如同當頭澆了盆冷水。
瞬間瑟瑟發抖了!
來的是榆林衛的人!
還是邊軍校尉!
聽說榆林衛的都是數人頭賺錢的爺們,遠遠不是他們這些三腳貓功夫能比。
而且榆林衛是正規軍,隨時可以調一營人過來,別說殺他們幾個,隨便安個勾結胡人白巾軍的名頭,就算把整條街的人殺個乾淨,也冇人能說的出什麼。
「大爺!」
一個男人嚥了口唾沫,很艱難的開口了,「不是我們不賣,這女人她不是人!」
「是啊!聽說小時候被山裡的豹子偷去了,喝豹子奶長大的,我們也是應了當地人的要求才把她從山裡抓來的,為此還死了兩個兄弟!」男人身邊的瘦子補充道。
「對對對!誰買她,她傷誰,根本買不得啊。」第三個男人說道。
李萬明回頭看了那女人一眼,淡淡道,「我買她有用,開個價吧!」
那幾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還是先前的一個瘦高個男人舉起了三根手指,「三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