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日上三竿,李萬明才從床上爬了起來,正在洗漱,錢萬三已派丫鬟前來邀請。
「李三爺,我家老爺已備好了酒宴,等著你去參宴呢!」
「有勞姑娘了。」
李萬明拱了拱手,迅速洗漱完畢,便隨著丫鬟前去了萬家花廳。
錢萬三和陳珍珠已經等候多時,一見李萬明,兩人同時站了起來。
李萬明哈哈笑道:「恩公,你可算來了!」
「今日先不要忙著走,等吃完飯,我與三夫人一起陪你在錢江轉轉!」
「你看上什麼東西,儘管買,也好帶回當塗去。」
陳珍珠也笑道:「是啊,順便陪著恩公去各糧棧走走,詢問一下籌集糧食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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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萬明自是感謝不已,吃完飯,便與錢萬三,陳珍珠一起在錢江縣轉悠。
先去了幾家糧店問價,果然已漲到三十五文。
接下來又問了幾家,也是同樣價格。
錢萬三頓時得意了,對陳珍珠道:「夫人,你看,我冇有騙你吧,這糧價真的漲到了三十五文。」
陳珍珠哼了一聲,冇有說話,目中卻有憂色——
糧價漲成這樣,李校尉這次的差事怕是有些不好辦了。
陳珍珠嘆了口氣:「繼續往前看吧,實在不行,去縣太爺那邊想想辦法,看能把官糧勾兌點出來吧。」
錢萬三嘴裡嘀咕了一句,「卻哪裡有那麼容易!」,便陪著李萬明一起往下一家糧食店而去。
不多時,幾人來到第五家糧鋪。
「店家,稻米可還有賣,多少錢?」錢萬三興沖沖的衝了上去,問道。
「三十五文,而且隻有一百斤,你要多少?」那店家一邊整理店鋪,一邊抬起頭,不冷不熱的問道。
又是三十五文!
錢萬三幾人互相看了一眼,臉上都有鬱悶之色。
這鬼糧價,漲得也太出奇了。
錢萬三心道,不如多出些價格,幫恩人籌集些糧食罷了。
正要說話,一個青衣小廝突然走了進來,急匆匆的問道:「店家,可還有陳米,一斤多少?」
「三十五文,隻有一百斤。」店家依然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那青衣小廝二話不說,把一張銀票拍在桌子上,「一百斤米,我全要了!」
「嗯?好嘞!」
看了眼銀票,店家麵色一喜,匆匆走進店內就要準備大米。
錢萬三卻有些不樂意了,快步走到那青衣小廝麵前,一臉不滿的說道。
「我要冇認錯,你是陳富貴身邊的書童吧?」
「我說你家老爺買這麼多糧食做什麼,多少給我們錢江縣的百姓留點吃食啊。」
那書童回頭一看,咧嘴一笑,衝著錢萬三行了一禮。
「是萬三綢緞莊的錢老爺吧,咱們錢江縣糧穀充足,誰人不知,我們陳老爺也隻是想在此地做點買賣罷了,至於陳老爺為啥買這麼多糧食,卻不是我們這些小廝能夠知道的了。」
就在這時,糧店老闆叫夥計搬了一袋子米出來,嘴裡喊道。
「小哥,你的糧食準備好了。」
那小哥不再說話,雙手接過米袋往肩膀上一扛,迅速走出門店,向著下一家店鋪走去。
錢萬三顯然有些上火了,冷笑一聲,「我們繼續找,這次他們三十文買,我們四十文買,我就不信我錢萬三在這錢江縣收不到糧食。」
說著,錢萬三便怒氣沖沖的往前走去,明顯是想跟那位叫陳金貴的商人鬥上一口氣。
李萬明卻一把拉住了錢萬三的胳膊,微微笑道。
「錢老爺何必動怒,咱們隻需跟著剛纔那小哥,看他把糧食送往何處就可以了!」
錢萬三一愣,疑惑道:「你跟他做什麼?他隻是個小廝!」
「我是想見見陳金貴。」李萬明道。
錢萬三又是一愣,笑道。
「陳富貴現在就在錢江縣最大的客棧,福來居天字六號房,你若真想拜訪他,拿著我的名帖直接去便是了。」
李萬明目光一閃,點點頭:「既然如此,那今日這糧,便不用買了,我們先回去吧。」
「啊,不買了,為什麼不買?」
錢萬三還在疑惑,卻見李萬明已向回來的路走去。
錢萬三也是無奈,隻好悻悻的指揮僕人牽來馬車,三個人跳上馬車,浩浩蕩蕩的往錢家山莊而去。
下午,李萬明藉口身體不適,便一直躲在廂房不出,錢萬三倒是派人送來了幾副湯藥,李萬明也一併收下了。
及至深夜,夜深人靜,整個錢府一片寧靜。
李萬明卻突然從床上一躍而起,迅速換上夜行裝,推開窗戶,踩著窗沿,右手一勾簷角,嗖的一聲,整個人猶如狸貓,輕飄飄的落在了屋簷之上。
稍微辨別了一下方向,李萬明便順著屋簷,一路狂奔,直向福來居而去。
他前世本是特種兵出身,特種滲透,飛簷走壁對他來說,隻是等閒,更遑論現在的強悍體質,讓他可以輕易完成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動作。
不多時,
便已來到了福來居天字六號房的屋頂之上。
樓高三層,整個福來居一片金碧輝煌,站在此處,幾乎可以俯瞰整個錢江縣全景。
李萬明趴伏在屋頂之上,悄悄掀起一片瓦片,拿出短刀,朝著那泥巴屋頂輕輕一紮。
那屋頂立即出現一個小小的圓孔,李萬明便把眼睛貼向那小孔朝著屋子裡看去。
屋子甚是寬敞,裝扮也是豪華,屋子裡有一個錦袍中年人正在一臉焦急的走來走去。
「胡人!」
李萬明隻看了這人一眼,便確定了此人的身份。
雖然這人穿了大虞的服飾,還梳了大虞的髮型,但他高大的骨架,深邃的五官輪廓,以及桌子上正在熱著的馬奶酒已經深深的出賣了他。
若非胡人,不會有此生活習慣,榆林衛周邊的人都是習慣喝燒刀子,而不是馬奶酒。
「果然是胡人在背後搞鬼,今年,胡人連吃了兩次敗仗,冇能在榆林衛大肆掃蕩,怕是急需過冬的糧食。」
李萬明思索片刻,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們這次大舉購糧,一是想買過冬之糧,二來怕也想給大虞這邊製造點糧食危機。」
不過為了避免自己判斷失誤,李萬明決定還是多觀察一陣再說。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功夫,房門突然推開。
今日白天看到的那個購糧青衣小廝突然走了進來,冇有絲毫猶豫,衝著那錦衣中年人一拜,用純正的官話道。
「主人,現在糧食已經準備了三千六百石,不知我們何時運糧回大草原。」
那中年人麵色稍緩,淡淡道:「榮祿,這批糧食是我們賀蘭部整個部落今年過冬的糧食,不能有一點閃失。」
說的也是官話,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一絲口音。
頓了一下,這中年人又繼續道。
「我已和南邊的商人說好了,糧食經他們的手走水路,轉運魯州,那裡是白巾軍的地盤,那邊有我們的人接應,糧食到了魯州,會通過白巾軍的領地,直奔草原而去。」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順利把糧食從錢江縣運走就行了。」
「啊!」
那青衣小廝似乎有些吃驚,啊了一聲,疑惑問道:「不過榆林衛嗎,為何要繞遠幾千裡路,豈不是要多費很多糧錢。」
那中年人無奈笑道:「榆林衛現在被秦大帥的邊軍箍的跟鐵桶一樣,想從那邊運糧,就是找死!」
「榮祿,你記住了,做大事不拘小節,至於今日損失的錢糧,待明年開春,我們胡人大肆進攻,拿下榆林衛,到時候,無論糧食,錢財,還有女人,都是我草原兒郎的!」
那青衣小廝目中精光一閃,點點頭,「主人,我明白了!」
「願昊天與你我存在!」
交代完事情,錦衣中年人便衝著草原的方向深深的行了一個撫胸禮。
「願昊天與你我存在!」
那青衣小廝也立即向著草原的方向深深的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