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開始了!
這不是戰鬥,是單方麵的屠殺。
邊軍精銳的殺人術,簡潔,高效,致命。
刀光閃過,便是一條人命。
拳腳所至,便是筋斷骨折。
半炷香後。
整個黑水塢,橫七豎八躺滿了一百六十多具屍體。
血,匯成溪流,染紅了青石板。
唯一的活口,被蕭太歲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李萬明的麵前。
李萬明飲儘杯中酒,這才緩緩抬眼。
「銀子,在哪?」
那人早已嚇得屁滾尿流,渾身抖如篩糠,磕頭如搗蒜。
「不……不在我們這!在……在飛鷹幫!這次的事,是飛鷹幫和漕幫牽的頭,我們……我們隻是分了一杯羹!」
李萬明緩緩起身,看都冇再看他一眼,扛起長槍,向外走去。
嗤!
蕭太歲反手一刀,在那人脖頸上一抹。
血線飆射,屍體倒地。
「下一家,飛鷹幫!」李萬明的聲音,飄散在血腥的夜風裡。
鷹愁寨。
飛鷹幫總舵,建在城西一座小山之上,易守難攻。
此刻,寨門緊閉,牆頭上站滿了手持弓弩的幫眾,顯然是收到了鯊魚幫覆滅的訊息。
幫主「金眼雕」趙空,站在寨樓上,看著山下那十幾道緩緩走來的黑影,眼神陰鷙。
「放箭!」
一聲令下,箭如雨下!
然而,那十幾道身影不閃不避,隻是從身後取下陌刀,雙手持握,高速旋轉起來!
叮叮噹噹!
密集的箭雨,竟被舞成一片刀輪的陌刀陣儘數擋下,無一能突破!
「開門!」趙空嘶吼。
寨門大開,上百名手持利刃的幫眾,如潮水般湧出。
「殺!」
迎接他們的,是十道撞入潮水中的黑色礁石。
冇有複雜的招式,隻有最簡單、最直接的劈、砍、刺。
每一次揮刀,都帶起一片血浪。
每一次前衝,都留下一地殘肢斷臂。
十名黑風騎,組成一個小小的錐形陣,竟硬生生將百人刀陣,鑿穿了一個對穿!
趙空看得頭皮發麻,轉身就想從寨樓後方逃走。
然而,他剛一轉身。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身後。
是花毛鼠!
「想去哪兒啊,幫主?」
趙空亡魂大冒,反手一刀劈出。
花毛鼠身形一晃,輕易避開,手中短刃如毒蛇吐信,瞬間劃過趙空的手腕腳腕。
「啊!」
趙空慘叫一聲,手筋腳筋齊斷,軟倒在地。
李萬明扛著槍,一步步走上寨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銀子在哪?」
「在……在漕幫!」趙空疼得滿臉冷汗,聲音都在顫抖,「所有銀子,都在漕幫幫主,『過江龍』孫江手裡!」
李萬明點了點頭。
長槍落下。
槍尖,貫穿了趙空的頭顱。
「去漕幫!」
李萬明手提長槍,踏血而行,十餘人緊緊跟隨。
在他們身後,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的飛鷹幫幫眾,共計一百四十六人。
聚義堂,東台府漕幫總舵。
此地臨河而建,規模宏大,遠非鯊魚幫和飛鷹幫可比。
堂內,早已聚集了漕幫所有精銳,足有三百餘人,個個手持利刃,嚴陣以待。
幫主「過江龍」孫江,手持一柄九環大刀,站在堂前,麵色凝重如水。
他知道,今夜,不是魚死,就是網破。
當李萬明一行人出現在聚義堂門口時,孫江眼中凶光一閃。
「放!」
堂內兩側,數十名弓箭手同時放箭。
李萬明腳步不停,手中長槍一抖,槍頭像一朵綻放的黑色蓮花,將所有迎麵而來的箭矢儘數掃飛。
「殺!」
孫江大吼一聲,提刀衝了上來。
「來得好。」
李萬明動了。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手中長槍如一道黑色的蛟龍,撕裂空氣,後發先至。
鐺!
一聲巨響!
孫江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從刀身傳來,九環大刀脫手飛出,虎口瞬間撕裂。
不等他反應。
那杆黑色的鐵槍,已經洞穿了他的胸膛,將他整個人高高挑起,帶著他飛出數丈,最後「砰」的一聲,死死地釘在了聚義堂正中的牌匾之上!
全場,死寂。
所有漕幫幫眾,都駭然地看著那被釘在牆上,死不瞑目的幫主。
全幫上下,三百六十多匪眾竟再無一人敢動手。
李萬明緩緩走到堂中,抬頭看著他。
「銀子,在哪?」
孫江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手指顫抖著,指向了後堂的方向。
「府……庫……」
李萬明拔出長槍。
孫江的屍體,軟軟地滑落在地。
他轉身,走向後堂府庫。
冷冰冰的丟下一句話,「全部殺了吧!」
府庫,
那扇由精鐵打造,重達千斤的府庫大門。
李萬明一擊直踹,咚的一聲巨響,一扇福庫大門活頁連接處崩碎炸裂,轟然倒地。
門後。
上百個一模一樣的木箱,堆積如山。
李萬明隨手打開一個箱子。
箱內,白花花的銀錠,靜靜地躺著,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冰冷而誘人的光。
他拿起一塊。
翻轉過來。
銀錠的底部,一個龍飛鳳舞的「李」字,清晰無比。
「清點一下!」李萬明淡淡道。
蕭太歲幾人迅速行動起來。
過了會,祿山來到了李萬明的身邊,輕聲道。
「校尉,少了三千兩。」
李萬明眉頭微皺,「三千兩,明日叫李成棟補上!」
李萬明將那份按著鮮紅手印的供詞收入懷中,眼神平靜,不起波瀾。
他看向花毛鼠。
「再去送封信。」
花毛鼠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
「還是送給那位李大人?」
李萬明點了點頭。
「告訴他,明日午時。」
「我要在雁門關外,看到十七萬兩白銀,一兩都不能少。」
「銀子,暫時就存放在漕幫。」
言罷,他轉身,扛起那杆三十六斤重的大鐵槍,徑直走向門外。
「我們出關!」
十名黑風騎,祿山,蕭太歲,花毛鼠,玄霜。
一行十五騎,冇有絲毫停留,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衝破東台府的夜色,朝著關外疾馳而去。
翌日,
天色剛矇矇亮。
東台府衛所指揮使府邸,臥房內。
李成棟在一陣撕心裂肺的頭痛中醒來。
他昨夜幾乎一夜未眠,腦子裡全是那杆抵住自己咽喉的冰冷槍尖,以及那十幾隻血淋淋的耳朵。
驚懼交加之下,他灌了整整一壺烈酒,才勉強睡去。
「來人……」
他沙啞地喊了一聲,準備叫侍女伺候洗漱。
目光無意間一掃。
他整個人瞬間僵住,身上的肥肉都凝固了。
床頭的桌案上,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