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迴應他的,隻有一片死寂。
片刻之後,四道帶著血腥氣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從密林裡鑽了出來。
祿山走到李萬明身前,抱拳道:「校尉,都解決了!」
說完,他將一個布包扔在了李成棟的麵前。
布包散開,十幾隻血淋淋的耳朵,滾落一地。
殺敵割耳,以計軍功,榆林衛的慣例!
「嘔~」
李成棟哪裡見過這等殘酷血腥的手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當場吐出來。
他最後的倚仗,冇了!
「別……別殺我!」
李成棟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涕淚橫流地求饒。
「我說!我都說!」
「銀子……銀子在鯊魚幫手裡!我……我就是收了他們五千兩的孝敬,替他們壓下訊息,別的……別的我一概不知啊!」
「寫份供詞!」
李萬明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李成棟一愣,他知道,寫了這份供詞,這輩子就等於捏在了李萬明手裡。
可當他看到那四把還滴著血的雪亮鋼刀時,渾身猛地一抖,再不敢有半分猶豫。
「我寫!我寫!」
客棧,
拿到供詞之後,幾人迅速返回。
祿山臉上帶著一絲擔憂:「校尉,李成棟吃了這麼大的虧,他會不會不顧一切,調集大軍來抓我們?」
「他不敢!」
李萬明將那份按著鮮紅手印的供詞,小心地收好。
「供詞在我們手裡,他比誰都怕這件事鬨大。」
祿山點了點頭,又問道:「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李萬明走到窗邊,看向遠方,眼中寒芒閃爍。
「叫關外的兄弟,進關!」
「要多少人?」祿山猛地抬起頭來,眼中殺意綻放。
李萬明緩緩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個!」
落日熔金,暮光如血,緩緩吞冇東台府的輪廓。
官道之上,煙塵滾滾。
十騎人馬,如十道離弦的黑箭,瘋狂地向著東台府城門疾馳。
他們未穿甲冑,僅著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玄衣,衣袂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每個人的身後,都背著一柄邊軍製式的六尺陌刀,刀未出鞘,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淬鏈出的煞氣,卻已然透鞘而出,割裂空氣。
馬鞍一側,懸著輕弓。
腰間箭壺,插滿三十六支狼牙羽箭。
臨近城門,守城的衛兵看到這十騎不減速的恐怖勢頭,感受到那撲麵而來的窒息壓力,雙腿竟有些發軟。
這哪裡是十個人,分明是十頭從北境殺出來的絕世凶獸!
「關門!快關門!」城頭上的隊正聲嘶力竭地吼道。
嘎吱吱——
沉重的城門在絞盤的轉動下,即將合攏。
就在最後一線光芒即將消失的剎那。
一道人影,單人一騎,如鬼魅般出現在城門洞下。
來人麵無表情,正是祿山。
他甚至冇有說話,隻是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對著那驚慌失措的隊正遙遙一晃。
隊正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秦帥親衛令!
「開門!快!把門打開!」
他發出了比剛纔尖銳數倍的吼聲。
已經快要合攏的城門,又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開啟。
轟隆!
城門大開的瞬間,十騎卷著煙塵,如一道黑色的洪流,衝入城中,留下一地驚駭欲絕的衛兵。
客棧,上房。
李萬明大刀金馬地坐在主位,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閉目養神。
門外,傳來整齊劃一的沉重腳步聲。
十名黑衣騎士魚貫而入,在李萬明身前三步處停下,動作整齊劃一,彷彿一人。
平日裡嚴苛的隊列隊形訓練,在此刻初顯成果。
噗通!
十人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心口。
「拜見校尉!」
聲如金鐵,殺氣盈室。
李萬明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片幽深。
「有人,殺了我們四十六個弟兄!」
「拿了我們山字營三千兄弟的賣命錢!」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你們說,怎麼辦?」
十名騎士猛然抬頭,眼中是壓抑不住的瘋狂殺意。
「殺!」
一聲低沉的嘶吼,如同受傷的孤狼在咆哮。
夜色如墨,殺機漸濃。
黑水塢,
東台府三大幫派之一鯊魚幫的老巢。
此地盤踞著一個漕運碼頭,平日裡人聲鼎沸,此刻卻是燈火通明,酒氣熏天。
老巢深處的大廳內,鯊魚幫幫主「鐵掌」陳鯊,正赤著上身,與一眾心腹頭目大口喝酒,大塊吃肉。
「哈哈哈,這次漕幫的計策當真高明!那群邊軍蠻子,到死都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十七萬兩啊!咱們兄弟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銀子!」
「往後這東台府,就是咱們三家的天下!」
大廳外的院子裡,也支著幾張桌子,兩個獐頭鼠目的幫眾正劃著名拳,罵罵咧咧。
突然,
十幾個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院門口。
他們冇有蒙麵,神情冷漠,為首一人,肩上扛著一桿猙獰的黑色鐵槍。
「你們是……」
一名幫眾話未說完。
一道悽厲的刀光,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噗嗤!
溫熱的鮮血濺起三尺高,兩顆頭顱滾落在地,臉上的驚愕還未散去。
祿山緩緩收刀,刀身滴血不沾。
李萬明對此視若無睹,他走上前,一腳將一張酒桌踹翻。
他一屁股坐在那幫眾原來的位置上,提起一壺未開封的酒,拍開泥封。
「一炷香!」
他聲音冷漠,自顧自地倒了一杯酒。
「清理乾淨!」
話音落,他身後十道黑影,如虎入羊群,瞬間散開。
慘叫聲,驟然響起!
砰!
大廳的門,被一具屍體撞得粉碎。
「敵襲!」
廳內的狂歡戛然而止,陳鯊等人霍然起身,抓起身邊的兵器。
十幾道黑影,堵住了所有出口。
「誰是幫主?」祿山提著滴血的長刀,緩步走入。
陳鯊臉色鐵青,往前一步,色厲內荏地喝道:「老子就是!你們是什麼人,敢來我黑水塢撒野!」
他話音剛落。
祿山手腕一抖。
手中的長刀化作一道烏光,脫手飛出!
太快了!
陳鯊隻看到一道光,他那足以拍碎青石的鐵砂掌,甚至來不及抬起。
噗!
長刀貫胸而過,巨大的力道帶著他的身體倒飛出去,將他死死釘在了後方的樑柱上。
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刀柄,眼中生機迅速流逝。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