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太歲撓了撓頭,咧嘴笑道:「比咱們這些當山匪的還門兒清啊!」
玄霜的臉在麵紗下漲得通紅,羞憤地瞪了他一眼。
「李成棟此人貪婪成性,魚肉百姓,早就被我天山派列為懲戒目標!我等自然對其府邸和作息瞭如指掌!」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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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祿山,此刻卻開了口,他的目光落在李萬明身上,聲音沉穩。
「校尉,此次探查,不知有何指教?」
「若真在他府上發現銀兩,是否直接動手?」
祿山眼中,殺意暴漲。
四十六條人命。
山字營三千兄弟的血汗錢。
他敢劫?
他這是老虎頭上拍蒼蠅,活膩歪了。
李萬明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急。」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我山字營的銀子,冇那麼好拿。」
「每一塊官銀的底部,出營前,我都親手用槍尖刻下了一個『李』字。」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蕭太歲和花毛鼠麵麵相覷,臉上滿是欽佩。
校尉就是校尉,走一步,看三步!
玄霜那冰冷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彩。
這個狗官,心思竟如此縝密。
「你們此去的目的很簡單。」
李萬明的目光變得銳利。
「找到藏銀的地方,確認銀錠上的刻字。」
「若他還未能來得及將銀兩銷燬,重新煉製,那便是鐵證如山。」
「若是找到之後呢?」祿山追問道。
「帶一塊回來給我即可。」
李萬明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其餘的,不要驚動任何人。」
……
子時,夜深人靜。
兩條黑影,如鬼魅般掠過層層屋脊,悄無聲息地落在了李成棟府邸的後牆外。
正是祿山與玄霜。
祿山打了個手勢,玄霜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身形一晃,如一隻靈貓,三兩下便翻上了高牆,觀察內裡動靜。
片刻後,她探出頭,對著下方的祿山輕輕招手。
祿山腳尖在牆麵一點,高大的身軀竟如一片落葉,悄無聲息地飄了上去。
「巡邏的護院,一刻鐘一班,剛剛過去!」玄霜壓低聲音道,「書房和臥房都亮著燈,但庫房的位置,在西北角,最為偏僻。」
她對這裡的佈局,果然瞭如指掌。
兩人不再多言,身形融入黑暗,避開一隊隊打著哈欠的護院,直撲西北角的庫房。
那是一座獨立的院落,門口竟有四名精銳家丁看守,遠比府上其他地方要森嚴。
祿山對著玄霜做了個「二」的手勢,又指了指左邊。
玄霜會意。
下一刻,祿山的身影從黑暗中暴起,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那兩名守在左側的家丁隻覺得脖頸一涼,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玄霜也動了,手中鐵劍的劍柄精準地敲在另外兩名家丁的後頸,兩人雙眼一翻,應聲而倒。
祿山從懷中摸出一根鐵絲,三兩下便捅開了庫房那把巨大的銅鎖。
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金銀特有的氣息混合著些許血腥味,撲麵而來。
借著從門縫透進的微弱月光,兩人看到了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一幕。
一箱又一箱的官銀,被隨意地堆在角落,箱子已經打開,白花花的銀錠散落一地,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祿山快步上前,隨手拿起一塊銀錠。
翻過來一看。
銀錠的底部,一個龍飛鳳舞的「李」字,清晰無比,帶著一股淩厲的槍意。
找到了!
祿山眼中精光一閃,將這塊銀錠揣入懷中,又從另一個箱子裡隨手抓了一把金葉子和幾顆珠寶,塞進玄霜手裡。
玄霜一愣。
「做戲,要做全套!」祿山言簡意賅。
玄霜瞬間明白,這是要偽裝成一樁普通的竊案。
兩人不再停留,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庫房,又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李府。
……
客棧。
李萬明靜靜地擦拭著他的長槍,彷彿心神都已沉浸在這杆鐵槍之上。
窗戶微不可察地響了一下。
祿山和玄霜的身影,出現在房中。
「校尉!」
祿山將那塊帶著體溫的銀錠,雙手奉上。
李萬明接過銀錠,看了一眼底部的刻字,眼神幽深。
他五指猛然發力。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響。
那塊堅硬的官銀,竟被他單手,硬生生捏成了一塊不規則的銀餅!
蕭太歲和花毛鼠看得眼皮直跳。
玄霜更是心頭一顫,這個男人的力量,簡直非人!
「很好!」
李萬明隨手將銀餅丟在桌上,目光掃向花毛鼠。
「花毛鼠。」
「末將在!」
「你給李成棟,再去送封信。」
李萬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就說,銀子的事,被榆林衛的人發現了!」
「請他明日午時,去城外雞鳴寺後的山坡,當麵聊聊。」
「順便,再拿他一條眉毛回來!」
……
子時已過,月色更涼。
兩條鬼魅般的身影,再次悄無聲息地落在李成棟府邸的高牆之上。
依舊是祿山與玄霜。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再是庫房,而是防衛更加森嚴的主院臥房。
祿山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臥房,壓低聲音:「強攻?」
軍中手段,向來直來直去。
「不必。」
玄霜從懷中取出一個纖細的竹管,還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瓷瓶,拔開瓶塞,將裡麵的無色粉末小心翼翼地倒入竹管之中。
祿山見狀,眼中露出一絲驚奇:「這是何物?」
「五魂香。」
玄霜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江湖人特有的自矜。
「無色無味,吸入之後,便是宗師高手也要昏睡兩個時辰,對付這等酒囊飯袋,綽綽有餘。」
祿山聞言,嘖嘖稱奇。
軍中殺人,靠的是刀槍箭矢,是氣血之力,講究的是一力降十會。
而這江湖手段,倒是多出了幾分詭異莫測。
玄霜將竹管一端對準窗戶的縫隙,鼓起腮幫,輕輕一吹。
一股肉眼難見的輕煙,無聲無息地飄入房中。
片刻之後,玄霜側耳傾聽,點了點頭。
「好了。」
兩人身形一晃,如兩片落葉,輕飄飄地翻窗而入。
房內,價值不菲的香料氣味也掩蓋不住濃重的酒氣。
東台府衛所指揮使李成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聲如雷,睡得像一頭死豬。
祿山徑直走到桌前,將那封冇有署名的信,工工整整地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玄霜則走到床邊,從髮髻上抽出一根細長的銀簪。
她看了一眼酣睡如豬的李成棟,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隨即按照李萬明的吩咐,用銀簪的末端,小心翼翼地……
剃掉了他左邊的一整條眉毛。
做完這一切,兩人對視一眼,再次翻窗而出,轉瞬間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