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親兵騎在馬上,壯著膽子抽出腰刀,怒吼著想要縱馬劈砍。
李萬明眼神一冷,一步跨出院中,手中長槍化作一道烏光,隨意地揮舞了幾下。
砰!砰!砰!
沉重的悶響聲不絕於耳。
那幾名騎兵連人帶馬,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直接從馬背上掃飛,筋骨斷裂,哀嚎著滾作一團。
李成棟一下傻眼了。
這衛所兵和邊兵雖然不是一個體係,但好歹也是軍人,同吃一口皇糧。
這邊兵怎的如此厲害!
正在此時,山道上馬蹄聲大作,又有數十名衛所兵馬衝了上來。
「弓箭手準備!」
「拉弓!」
有人下令道。
唰唰唰!
幾十張硬弓被瞬間拉成滿月,鋒利的箭簇在日光下閃爍著寒芒,齊齊對準了院中的李萬明。
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劉青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著李萬明,他就不信,此人再強,還能強得過箭陣攢射不成!
李成棟嘴角也是露出一絲冷笑,「小子,在不求饒,你就要被射成刺蝟了!」
然而,麵對那數十支隨時可能將他射成刺蝟的利箭,李萬明臉上冇有半分懼色。
他隻是緩緩從懷中,摸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銅牌,隨手扔在了地上。
叮噹!
銅牌落地,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李成棟正掙紮著起身,當他看清那銅牌上的圖樣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是一塊玄銅令牌,樣式古樸,正麵是一個龍飛鳳舞的「秦」字,背麵則是一頭仰天咆哮的麒麟!
榆林衛主帥,秦帥的親衛令!
見此令,如見秦帥親臨!
「住手!!」
「都特麼住手!」
李成棟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一把將地上的令牌捧在手心,彷彿捧著什麼絕世珍寶。
「全都給老子把弓放下!放下!」
他對著那些發愣的弓箭手,聲嘶力竭地咆哮著。
眾兵士不明所以,但還是依令放下了弓箭。
李成棟捧著令牌,連滾帶爬地來到李萬明身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的肥肉劇烈地顫抖著,聲音帶著哭腔。
「末將東台府衛所指揮使李成棟……不知是秦帥親衛當麵……末將該死!末將罪該萬死!」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用另一隻手抽著自己的耳光,啪啪作響,毫不留情。
滿場皆驚!
劉青鬆和萬劍派眾人,更是如墜冰窟,渾身冰涼。
秦帥……那可是鎮守北境,手握三萬大軍,連當今聖上都要禮敬三分的軍中巨擘!
眼前這個煞神,竟然是秦帥的親衛?
李成棟哭喪著臉,討好地笑道:「大人……大人您看,這……這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啊!」
「您放心,您在東台府丟了銀子,就是我李成棟丟了銀子!我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幫您把銀子找回來!」
李萬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幽深。
「若是這銀子,被李大人拿了呢?」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那怎麼可能!」
李成棟的臉色瞬間一白,幾乎是跳了起來,連連擺手。
「大人您可千萬別血口噴人!我……我怎麼可能見您的銀子!絕對冇有的事!」
他極力否認著,神情激動,語氣急促。
然而,李萬明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什麼都冇說,彎腰撿起地上的長槍,扛在肩上,轉身就走。
因為,他已經得到了答案。
他的感知本就遠超常人,就在剛纔李成棟矢口否認的那一瞬間,他清晰地「聽」到,這個胖子體內的氣血流動速度,陡然加快了不止一倍。
那是人在極度心虛和驚慌之下,纔會有的生理反應。
此事,必與他有關!
本想詐他一詐,冇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此次萬劍山之行,大有收穫。
客棧,
上房。
油燈的火苗靜靜燃燒,將四道人影拉得又細又長。
空氣沉悶得像一塊鐵。
蕭太歲焦躁地來回踱步,腰間的環首刀隨著他的動作,不斷與甲葉碰撞,發出細碎而煩人的聲響。
他終於忍不住,停下腳步,一雙銅鈴般的眼睛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怎麼還冇回來?」
「校尉一個人去的萬劍派,那可是東台府的地頭蛇,萬一……」
「閉嘴!」
祿山盤腿坐在角落,閉目養神,聲音不起波瀾。
「校尉的本事,你還不清楚?」
蕭太歲被噎了一下,還想再說些什麼。
吱呀——
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扛著那杆標誌性的三十六斤大鐵槍,逆著光走了進來。
正是李萬明!
他身上冇有一絲傷痕,氣息平穩,隻是那雙眸子,比外麵的夜色還要深沉。
「校尉!」
蕭太歲、祿山、花毛鼠三人齊齊起身,抱拳行禮。
角落裡的玄霜也下意識地站了起來,隨即又有些懊惱地坐了回去,將頭扭向一邊。
「校尉,可曾打探到訊息?」蕭太歲急不可耐地問道。
李萬明將鐵槍靠在牆邊,走到桌前坐下,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涼茶。
「有眉目了!」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儘。
「這批銀子,十有八九,就在東台府衛所指揮使,李成棟的府上。」
話音落下,蕭太歲和花毛鼠的臉上都露出驚愕之色。
衛所指揮使?
那可是朝廷命官!
膽子也太大了!
「他孃的!官匪勾結!」
蕭太歲怒罵一聲,抓起大刀就要往外衝。
「老子現在就去剁了那肥豬!」
「回來。」
李萬明淡淡的兩個字,讓蕭太歲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他轉過身,看著李萬明,眼中滿是殺氣和不解。
李萬明冇有理他,目光轉向了一旁的祿山,和那個假裝看風景的玄霜。
「祿山,玄霜。」
「今夜,你們兩個去李成棟的府邸探一探。」
祿山抱拳應諾:「是!」
玄霜卻是冷哼一聲,冇有作答。
李萬明也不在意,繼續說道:「玄霜,你可知李成棟的府邸在何處?」
「城東,青石巷,儘頭那座三進的大宅子便是。」
玄霜幾乎是脫口而出。
話一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蕭太歲和花毛鼠更是驚訝地看著她,那眼神,活像在看一個同類。
「我說妹子,你咋知道得這麼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