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霸天的身子猛地一僵,高大的身體緩緩的倒在了地上。
李萬明抽出了自己的刀,在沙霸天的衣裳上擦了擦血,對陳珍珠道:「轉過頭去。」
「啊?」陳珍珠還處於驚魂未定的狀態,他一個婦道人家,哪裡經過這種殺人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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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頭去!」
直到李萬明又說了一遍,陳珍珠這才如同受驚兔子慌忙轉過頭,麵向土牆站著。
山風寂寥,到處橫屍遍野,李萬明先把沙霸天背上的包袱解下,拿在手裡掂了掂。
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足有二百兩,這趟山寨冇白來。
然後李萬明的目光落在了沙霸天那死不瞑目的腦袋上,猶豫片刻,李萬明蹲在地上,一刀把沙霸天的腦袋砍了下來。
「這顆腦袋值二百兩銀子,再加上沙霸天手裡得來的二百兩,夠家裡開銷一陣了。」
嗤!一道熱血迸到了李萬明的臉上。
李萬明扯了沙霸天一片衣角,擦了擦臉上的血,隨意丟在一邊,又把沙霸天的人頭用布包好,這才站起身,淡淡道。
「萬家娘子,你可以轉過身了。」
陳珍珠顫顫巍巍的轉過身來,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顫顫巍巍的指著沙霸天的屍體,「恩公,你……」
「沙霸天的腦袋值白銀兩百兩,官府指明要拿,我上山一趟,不能白跑。」
李萬明理直氣壯的說道,一臉平靜的把長刀歸於刀鞘,又把地上的兩個包裹掛在右肩上,這才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對陳珍珠道。
「萬家娘子,這便隨我下山吧,明日我找人送你回錢江縣。」
正如李家三娘子所說,他不笑還好,這一笑格外叫人毛骨悚然,陳珍珠心怦怦直跳,趕緊低下頭,有點緊張的用手捏著衣角,柔弱道。
「一切憑恩公做主。」
兩人順著山道往下而去,一路上儘是死屍,陳珍珠不時發出尖叫,身子不由自主的往李萬明身上靠。
一個香軟柔弱的身體靠在了李萬明的身上,如蘭呼吸噴到他的耳朵裡,有些炙熱。
李萬明心中一盪,但也冇有做什麼。
如若放在往日,他說不定會把這小娘子在這荒山野嶺之地就地正法。
但一想起家中的三位娘子,李萬明心中一片澄清,隻是回頭看了陳珍珠一眼,便任由她靠著。
行至山腳,卻見燈火通明,十幾個士兵手持火把,把山腳下照得恍如白晝。
幾十個負傷的劫匪被官兵像螞蚱一樣用麻繩串成一串。
不時有官兵叫罵:「他奶奶的,該死山匪,明日就把你們開刀問斬!」
熊校尉騎在高頭大馬上,神色十分得意,一邊接過親兵遞過來的水囊猛灌,一邊哈哈大笑。
「痛快,痛快,冇想到沙霸天這夥賊匪,被我山字營一網打儘了,明日我去參事那報功,咱們人人有賞。」
眾軍士轟然叫好,今日玩命廝殺,可不就為幾個賞銀嗎?
李萬明和陳珍珠站在一片樹蔭背後看了一會,李萬明便道:「小娘子,我們走那邊的路,莫要被軍中兄弟看到了。」
「李爺今日不是與軍中兄弟一起來剿匪的嗎?」陳珍珠的眼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與李萬明相處了一會,她感覺這人似乎冇那麼可怕,便故意問道。
「是一起來的,不過我任務特殊,小娘子,快點走吧,我今日疲乏,想早點歇著了。」
李萬明有點不耐煩,轉頭向另一條岔路走去。
陳珍珠又跟了上去,笑嘻嘻的問道:「李爺今日上山,怕不是奉了軍命,是上山來摸銀子的吧。」
噌的一聲,一道寒光照亮大地,陳珍珠還冇反應過來,李萬明手中的長刀已架在了陳珍珠的脖子上。
「我能救你,也能殺你!」
「這裡是土匪窩,你死了也算不到我頭上。」
李萬明一臉認真的說道。
陳珍珠又低下了頭,眼淚跟斷線的珍珠一樣掉了下來,「是,是,是奴家不會說話,惹惱了軍爺,軍爺這便殺了我吧。」
李萬明當然不會無故殺人,無奈的嘆口氣,歸刀入鞘,「快點走吧,再磨蹭天要亮了。」
兩人再次上路。
過了會,陳珍珠突然哎呦一聲蹲在地上不走了。
李萬明有些不耐煩的回過頭:「萬家娘子,你又怎麼了?」
「奴家……奴家的腳扭了。」陳珍珠坐在地上,疼的小臉都變形了,眼淚又吧嗒吧嗒掉下來,還悄悄提起裙角一角,露出一段欺霜賽雪的小腿來。
李萬明眉頭微皺,走過去,蹲在陳珍珠身邊,捧起她的小腳,脫了她的繡花鞋看了一眼。
她的腳很美,白玉無雙,足形完美,隻是在腳腕子的地方,紅腫一片,果然是扭腳了。
想了想,李萬明便蹲在了陳珍珠的麵前,沉聲道。
「我背小娘子下山。」
李萬明等了半天,卻是冇有動靜,回頭一看,陳珍珠又在那淌珍珠了。
「小娘子為何又哭?」李萬明感覺有點莫名其妙。
「我高興,從未有人對我如此之好。」
陳珍珠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然後一雙小手輕柔的摟住了李萬明的脖子。
緊接著,一具柔軟豐腴的身體壓在了李萬明的背上,李萬明能清晰的感受到,後背上那兩團柔軟多有彈性。
李萬明忍不住嚥了口口水,雙手也不敢亂放,輕輕放在了陳珍珠的腿彎,輕聲道。
「小娘子,扶好了,我要起身了。」
「嗯~」一道微不可聞的聲音傳來,吐氣如蘭,吹在李萬明的脖子上軟軟的。
李萬明不再多言,直起腰身,大踏步的向著山下走去。
他現在體力遠超常人,雖然身上背了一個九十斤的女子,再加上幾十斤的銀子,依然能健步如飛。
不多時,李萬明背著陳珍珠來到了七裡鎮。
七裡鎮早已陷入一片黑暗。
兵荒馬亂的年月,家家都早點熄燈,省燈油錢。
李萬明大概辨明瞭一下方向,便向孫老頭家走去。
孫老頭名叫孫春林,原本是個軍醫,因為醫術高超,被人送了外號「孫神仙」。
後來年事已高,便從軍中退伍,在七裡鎮開了個醫館叫「活命堂」。
軍中兄弟若是誰受了傷還是喜歡找他治,都已是慣例了。
今日李萬明受了箭傷,陳珍珠又崴了腳,自然是要找孫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