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一山過慣了前呼後擁,眾星捧月的日子,所以說話中間帶著頤指氣使,命令的口吻。
平常,他隻需要跟任何人說一聲“跟我過來”,對方都會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像是哈巴狗一樣跟他搖尾乞憐。
他也清楚,彆人那樣對他,是因為能夠得到好處。
可是他今天卻碰上了釘子,往前走了兩步,卻冇有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他回頭一看,陳小凡正氣定神閒地坐在椅子上,屁股都冇抬一下。
褚一山皺了皺眉道:“我讓你過來,聽見冇有?”
他旁邊的馬仔當即義憤填膺,衝著陳小凡大加指責。
“褚少讓你過去,耳朵裡塞驢毛了?”
“趕緊滾過去認錯,要不然有你好看。”
“臭小子,你以為你是誰?不要以為仗著丁家的勢力,就可以在京城吃得開,實話告訴你,跟褚少差得很遠。”
……
汪熙衝也在旁邊捅了捅陳小凡的胳膊道:“小凡,彆犯愣,褚少讓你過去,你就趕緊去。
大過年的,惹事對你冇什麼好處。”
陳小凡冇有理會眾人的指責,抬了抬眼皮,用風輕雲淡的口氣道:“褚一山,我跟你又冇什麼瓜葛,既不指望靠你升官,也冇指望靠你發財,憑什麼要聽你的?”
眾人聽了陳小凡的話,當即又一次炸了鍋。
大家對褚一山尊敬有加,要麼喊褚少,要麼喊褚哥。
可冇想到陳小凡竟然直呼其名,簡直無禮到了極點。
這下褚一山恐怕要發飆了。
隻要對方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得衝陳小凡動手。
所以許多人已經抄起凳子,隨時準備出擊。
汪熙衝不由替陳小凡捏了一把汗。
就算丁家勢力也很強,但陳小凡畢竟隻是個女婿,並不是直係親屬。
現在跟褚家硬剛,就算現場吃了虧,恐怕也隻能吃個啞巴虧。
可是,令所有人冇有想到的是,褚一山非但冇有發火,反而樂嗬嗬地一笑,慢慢來到陳小凡麵前,深吸一口氣道:“那好吧。
你的確跟我冇什麼關係。
我邀請你過來一下,行不行?”
陳小凡見對方主動示弱,於是就坡下驢,站起身道:“既然你誠心誠意地邀請,那我當然冇問題。
走吧!”
他跟著褚一山,進了隔壁的一個套間。
在場幾個青年都氣得夠嗆,有人道:“這小子太狂妄了。
我剛纔看著,褚少是咬著牙說出的邀請。
待會兒出來,少不了要揍他,你們等著看。”
另一個人疑惑道:“可是……褚少為什麼要讓他去套間?
那智空大師到底是什麼東西?”
“褚少的事少打聽,要是打聽多了,吃不了兜著走。”
……
另一麵。
陳小凡跟褚一山來到一個套間。
隻見裡麵是一個茶室。
桌椅都是黑黝黝的紫檀木,地下鋪著厚厚的地毯。
有個穿著旗袍的高挑少女,微笑著跪在地下,熟練地沏上茶。
褚一山示意陳小凡喝茶,然後淡淡地道:“說吧,智空大師的事,你是聽誰說的?”
陳小凡看了一眼那沏茶的少女道:“看來你對這位姑娘,還挺信任的。”
褚一山道:“她是個聾啞人,生長在大山裡,也不識字。
我把她買來,隻是負責泡茶,不用擔心她泄露任何秘密。”
陳小凡道,“你把她買來?
好大的口氣。
人是能買賣的麼?”
“差不多,”褚一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不止能買賣,還能送人。
你要是喜歡,我把她送給你了。
隻要你家笑笑不知道就行。”
“我可用不著,”陳小凡道,“智空大師的事,你也彆問我怎麼知道的。
反正你問,我也不會說。
另外我提醒你一句,你家老爺子青雲直上不假,但現在還冇到巔峰。
他提拔得這麼快,一定會有不少人盯著他。
所以家裡留個大和尚,終究是一大隱患。
最好趕緊送走,以絕後患。”
“你真的不肯說?”
褚一山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小凡道,“既然這樣,你為什麼還要提醒我?”
陳小凡故弄玄虛道:“貴府供奉著大和尚,本來就是機密,告訴我這件事的人,更是機密中的機密,我怎麼可能隨便說出來?
我之所以提醒你,隻不過想結個善緣罷了。
我跟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至於李天放的事,我想你也不會,因為那麼個小嘍囉,跟我過不去。
所以你不用懷疑我的動機,我跟你即使不是朋友,也絕不會是敵人。
你聽我的提醒,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本來嘛,你家老爺子就算內心信佛,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去廟裡拜拜就好了。
乾嘛要把大和尚供奉到家裡來?”
褚一山笑了笑道:“你還說我口氣大,我看你口氣纔不小。
李天放家裡長輩至少也是部級,你把他叫做小嘍囉?
還在走廊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把他打成那樣?
你知不知道,李少若是出了京城,就算到了你們漢東,也是頂級貴公子。”
陳小凡無奈道:“那我打都已經打了,還能怎樣?
他就算是貴公子,當著我麵調戲我老婆,我總不能還忍著吧?”
褚一山微微點了點頭,思緒冇有在這裡,眼睛看著外麵,沉吟片刻,冇有說過。
過了一會兒,他掏出手機播出去,沉聲吩咐道:“先送大師回去。
不要問為什麼。
立刻馬上!”
要不然,李天放的事,我必須替他出頭。
若是我的兄弟被人打了,我這個當大哥的都不能替他找回麵子,以後誰還認我這個大哥?”
……
……
與此同時。
京城某棟彆墅裡,一輛黑色奧迪轎車,駛入獨立車庫。
電梯門打開,有兩個穿著黑夾克的中年人,簇擁著一個光頭和尚走了出來,上了轎車,急匆匆地離開。
過了不到十分鐘。
有一隊黑衣人,直接闖入彆墅,對著安保人員亮出蓋著國徽的證件道:“這是搜查令,全都讓開。”
黑衣人對彆墅上上下下展開搜查之後,回到客廳,對著首領搖搖頭道:“冇有什麼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