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金星府,齊天駕雲直往南天門。
雲路迅疾,仙宮樓閣在腳下掠過,流光溢彩。
他卻無心觀賞,腦中迴響著師尊最後的叮囑——“小心‘日常’”。
南天門近了。
依舊是金光萬道,瑞氣千條。
依舊是頂天立地的巨柱,琉璃造就,寶玉妝成。
四大天王法相威嚴,各持法器,鎮守四方。
增長天王魔禮青,麵如活蟹,須若鋼針,手持青光寶劍,正與一名副將低聲說著什麼。
往來仙吏、力士、各色坐騎,穿梭有序,一切如常。
齊天按下雲頭,向增長天王行禮,
“末將齊天,見過天王。奉太白星君之命,前來辦事,順道問天王安好。”
增長天王轉過身,聲如洪鐘,
“原來是齊天使者。星君客氣了。聽聞使者近日奔波勞碌,可是為了下界取經之事?”
他語氣平常,目光掃過齊天時,卻似乎微微頓了一下,尤其是在齊天腰間懸掛密令的位置,停留了極短暫的一瞬。
若非齊天此刻心神高度集中,幾乎無法察覺。
“正是。些許波折,已初步平定,勞天王掛心。”
齊天神色不變,答道。
“那就好。”
增長天王點了點頭,目光移開,重新投向天門之外浩瀚雲海,
“取經事大,關乎三界安寧。使者若有需南天門協助之處,儘管開口。”
“多謝天王。”
齊天拱手,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天王身後肅立的南天門守軍。
甲冑鮮明,氣宇軒昂,仙光純正。
看起來冇有任何問題。
但他的混沌感知,卻在此刻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協”。
那感覺飄忽不定,如同水底暗流攪起的細微泥沙,一閃即逝。
來源似乎是守軍陣列中靠後的幾名普通天兵?
又或者是他們身上甲冑反射的某道天光?
難以確定。
更讓他心頭微凜的是,當他試圖凝神去追蹤那絲“不協”時,懷中的【劫難密令】竟又傳來一絲極其輕微的悸動,不再是灼熱,而是某種輕微的“共鳴”。
是錯覺?還是……
“齊天使者?”
增長天王見他似有停頓,出聲詢問。
“無事。”
齊天收回目光,麵色如常。
“隻是想起還有要務在身,不便久留。天王保重,末將告辭。”
“使者請便。”
齊天再次行禮,駕雲而起,穿過巍峨的南天門,向著下界方向飛去。
直到飛出很遠,徹底離開了南天門的視野和神識籠罩範圍,他才緩緩降低速度,回望那依舊祥光籠罩的巨大天門。
平靜之下,確有暗流。
增長天王那一瞥,守軍陣列中那絲難以捕捉的“不協”,密令的輕微共鳴……
這些碎片拚湊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南天門,這三界最重要的門戶之一,可能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乾淨”。
“虛淵之裔”的滲透,或許比他想象的更早、更深。
它們不僅在下界佈局,在天庭內部,在這日常的守衛、巡邏、往來之中,是否也早已佈下了“眼睛”,甚至“手腳”?
師尊讓他小心“日常”,其意深遠。
他摸了摸懷中的渾儀副鏡,冰涼的鏡麵毫無反應。
顯然,南天門區域的異常,隱藏極深,遠未達到引發這法器感應的程度。
但這恰恰說明瞭問題的嚴重性。
它們已經學會瞭如何更好地“隱藏”在秩序的表象之下。
齊天不再停留,雲頭加速,朝著與敖溟約定的聯絡地點——西牛賀洲邊緣一處名為“墜星澤”的隱秘水泊飛去。
當務之急,是儘快與可靠的力量彙合,同時,也必須將南天門的可疑跡象,以最穩妥的方式,傳遞給太白金星和哪吒。
風暴將至,而最先感受到氣壓變化的,往往是最高的山峰和最深的海洋。
南天門,無疑正是那座“最高的山峰”之一。
齊天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對,仇百、紫霄問道、紫霄求索!
他們仨之前就在南天門當值,現在雖然不知道乾啥去了……前段時間還遇到他們來著。
雖然跟他們仨關係也就一般,但畢竟是玩家,對南天門內部的細節門道,在玩家視角下的“異常”,說不定有特彆的發現。
他立刻嘗試聯絡仇百。
過了好一會兒,好友欄才傳來一個有些憊懶,帶著點詫異的聲音。
“齊天?有事?”
齊天也省去寒暄,直接問:“問你點事,關於南天門的。”
“南天門?”
仇百那邊頓了頓,語氣稍微正經了點。
“我們‘死’了有一陣子了,怎麼,那邊出幺蛾子了?”
“可能。”
齊天言簡意賅。
“最近感覺南天門有點‘不對’,但說不清哪裡不對。你們當初輪值的時候,有冇有發現什麼異常?比如某些人行為古怪,或者某個區域感覺特彆‘違和’?或者……聽到過什麼奇怪的傳言?”
“嘖……”
仇百似乎在回想。
“異常?南天門那地方,規矩比石頭還硬,天天站崗巡邏,能有什麼異常?硬要說的話……”
他停頓了幾秒。
“不過……好像也有,就是‘紫霄’他倆嚷嚷著下界搞事那會兒。我們那隊的巡邏路線臨時調整過幾次,說是上頭檢查。有幾次夜裡巡到‘南天鎖鑰’附近——就是通往‘古戰墟’傳送陣那個偏僻角落。感覺那邊值守的幾個老麵孔,眼神有點……呆?也不是呆,就是反應好像比平時慢了半拍,問話回答也特彆刻板。當時以為他們輪值累了,冇多想。”
“南天鎖鑰?古戰墟入口?”
齊天記下這個地點。
“對。還有一次,我跟紫霄問道換崗時閒聊,他說他值‘雲海瞭望塔’夜班時,好像看到過幾次特彆淡的紫色‘光暈’在極遠處的雲層裡一閃而過,位置不固定,報告上去,巡查司的人來看過,說是‘星輝折射’或者‘法寶遁光’,不了了之。紫霄那傢夥比較較真,自己還偷偷記了幾次出現的大概方位……”
紫色光暈?一閃而過?
“還有嗎?”
“其他的……哦,對。”
仇百像是想起什麼。
“增長天王麾下有個叫‘王靈’的偏將,管後勤物資調度的,以前挺活絡一個人。大概一個月前吧,突然變得沉默寡言,辦事倒是更滴水不漏了,但感覺人味兒淡了。現在想想,是有點怪。”
王靈偏將。
“這些資訊,你冇告訴過彆人?”
“我們仨當時就覺得有點怪,但玩家嘛,誰天天琢磨NPC那點事?後來忙著策劃‘假死’跑路,更冇空管了。怎麼,真有問題?跟你們最近遇到的破事有關?”
仇百語氣裡多了點好奇。
“可能有關。謝了,仇百。這些資訊很有用。”
齊天頓了頓,補充道,
“你們在下界,也小心點。最近三界不太平,有些東西……可能不止盯著取經路。”
“哈,謝提醒。不過我們現在的‘事業’跟取經不沾邊,暫時安全。你自己多保重吧,”
仇百哼笑一聲道。
“行了,冇彆的事我掛了,這邊正忙著‘開荒’呢。”
通訊斷開。
齊天目光微凝。
仇百提供的幾個點——南天鎖鑰、雲海瞭望塔觀測到的紫色光暈、性情大變的王靈偏將。
看似零散,但若與“虛淵之裔”善於利用空間薄弱點、精於隱匿滲透的特性聯絡起來……
古戰墟是上古戰場遺蹟,空間本就脆弱不穩,是理想的“間隙”活動區。
紫色光暈,會不會是某種空間探測或能量汲取時的微量泄露?
至於王靈偏將,若真是被滲透或替換了,那後勤調度這個位置,能做的事情就太多了,比如,悄無聲息地讓某些“有問題”的物資、人員,通過南天門……
需要進一步覈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