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就如此耀眼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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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長了一張帥到無與倫比的臉，但其實很老實。

交往第一天，我就和女友坦白我有一個前妻。

女友鬆了口氣，欲言又止。

直到領證，她才告訴我她瞞了我兩件事。

一是她偷偷調查過我，早就瞭解我的婚姻史。

二是她不是二本畢業的，而是和我前妻一樣是京大的。

怕我知道真相不要她才撒了謊。

我氣得當天就把她趕出了家門。

結果淩晨12點，她閨蜜一個電話炸醒我：

“姐夫！陸姐喝趴了！速來3201扛人！”

我忍著一肚子起床氣，推開燙金包廂門，掛上職業假笑：

“抱歉，打擾了，我來接我家那位。”

下一秒，全場喧鬨戛然而止。

一屋子人中龍鳳幾十雙雙眼睛。

齊刷刷釘在我身上。

坐在C位的女人西裝筆挺，眉目冷豔。

正慢條斯理摩挲著酒杯。

“……許清嶼？”有人率先打破死寂，“今天是京大本科校友會，不是破雙非二本收容所。”

“當年‘唯嶼主義’事件的男主角？也不過如此，江學姐學霸還為了你把整張試卷的唯物主義寫成唯嶼主義，差點冇把教授送走。”

鬨笑聲炸開。

“當年費儘心機爬上繼姐的床逼婚，現任姐夫可是劍橋博士，你怎麼還敢來的？”

他們不知道。

前妻姐曾經是年級倒數第一。

她玩命捲成第一，都是為了我。

隻不過，前塵往事早就不重要了。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冇有預想中的狼狽，平靜道：

“我不是來陪各位精英慶祝的，我是來接老婆回家。”

江曼終於抬眼，眸色沉沉：

“阿嶼，我們三年前就離婚了。”

我輕輕彎起唇角，帶著一絲真切的笑意。

“我知道啊。”

“所以，我也冇說來接你的，江女士。”

1

“真不要臉，離婚了還要占小曼的便宜。”

包廂裡響起幾聲壓抑的竊笑。

顧菁喝了一口酒，散漫地看著我。

“第一次見人上趕著做小三的。”

顧菁是我和江曼高中時最好的朋友。

也是曾經這個世界上對我第二好的人。

可和江曼鬨離婚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站到了江曼那邊。

因為她喜歡的那個男生就是我們婚姻的第三者。

而她，一直在幫江曼瞞著二人的關係。

隻有我，從頭到尾像個傻子被矇在鼓裏。

“顧菁，彆說了。”江曼抿著唇，冷聲嗬斥道。

顧菁就不服氣，臉不耐煩，“說幾句怎麼了？許清嶼這種蠢貨，根本比不上時胤哥那種高知分子好吧。”

“也就你看得上他這種笨蛋，白白拖累你那麼幾年。”

江曼跟我對視一眼，沉聲道，“許清嶼不笨。”

許清嶼不笨。

從江曼這種天才的嘴裡說出來。

其實，顯得有些滑稽。

但是這話，16歲的許清嶼是相信的。

初中畢業那年，我爸和江曼的媽媽組成新家庭。

我和江曼年歲相當，上了同一所普通高中。

分班也在一個班，她倒數第一，我成績中排。

江曼討厭我，所以她從不跟我說話。

我經常看到江曼跟外校的女生打架，然後被處分。

緊接著就是我爸爸來學校受訓，低聲下氣任人辱罵。

有天晚上我出門喝水，就看到媽媽大半夜坐在沙發上抹眼淚。

“小嶼，你說小曼怎樣才能接受我呢？”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那天後。

我和江曼原本平淡的相處模式也變得劍拔弩張。

我往她飲料裡撒芥末，往她書包裡倒臟水，往她的飯盒裡放瀉藥。

江曼放下狠話，“還有什麼手段？許清嶼我告訴你，你整不死我的話，我就整死你媽！”

我們就這樣對峙了大半年。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會恨江曼。

可最後，她成了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還愛我的人。

2

我和江曼的衝突結束在一次家暴後。

江曼的爸爸把我媽打到進了醫院，我媽被送上救護車的時候，她爸嘴裡還在放著厥詞。

“老子追了你一兩年，除了漂亮一無是處，一點本事都冇有。”

我媽將近四十歲的人，前半生被我爸爸寵得不像樣，自然是什麼都不會的。

當初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江曼冷漠的神色瞬間崩塌，她震驚地看著我，嘴裡唸叨著。

“不是你媽勾引的我爸……”

江曼恨我媽，她一直以為是我媽主動介入她爸媽的婚姻，導致她媽媽離開。

不重要了，因為那天過後。

我也冇有媽媽了。

我抱著媽媽最喜歡的白弗朗去醫院看她的時候，才知道她跑了。

她什麼都冇帶走。

也冇帶走我，許清嶼冇有家了。

我不知道該去哪兒，大半夜在路邊流浪的時候，是江曼找到了我。

她眼睛紅紅的，看上去很生氣，我怕她打我，縮成一團。

驚懼間，她溫暖的懷抱把我裹住，我第一次聽她那麼溫柔的說話。

“許清嶼，跟我回家。”

“以後，我做你的全世界。”

我牽起了她伸過來的手，緊緊握住。

所以，從十六歲那年開始。

許清嶼的全世界裡，就隻有江曼了。

3

我媽離開後，江曼的爸爸脾氣愈發暴躁。

江曼怕我受傷，帶著我搬了出去。

我們的生活還在繼續，隻不過跟以前不同了。

我不再調皮搗蛋，江曼也溫柔了眉眼。

江曼看書學習的時間越來越多，我忍不住問她。

“你從前不喜歡看書，不喜歡上課。”

她很認真地看著我，最後無奈地捏著我的臉，溫聲道，“許清嶼，我想讓你過更好的生活。”

我看著她泛紅的耳尖，重重點頭。

許清嶼，也絕對不要拖江曼的後腿。

於是我更加發憤圖強學習，可江曼從年級倒數逆襲到年級第一時。

我依舊徘徊在中遊。

江曼回家給我補習到十二點，我看著導數大題直搖頭。

她說：“許清嶼，你真笨呐。”

“不過，我就喜歡你這笨笨的，可愛得要命。”

睏意襲來，我手中的筆脫力滑落。

嘴裡還唸叨著。

“江曼，你能不能走慢一點，我要追不上你了。”

江曼說。

我永遠不用追她，她會永遠等我。

她冇做到。

她後來，最討厭我這笨笨的模樣。

惹她厭煩。

4

“還不笨啊？你當初費儘心思給他補課，最後不也就隻上了個破二本嗎？”

顧菁玩著篩子，接著話茬。

我看了眼四周，冇看到老婆陸思雨的身影。

陸思雨確實是和江曼同校，但是是不同學院。

應該也不會在一起聚會，我想著她可能給我發錯地址了。

過去的事情我也懶得再做糾纏。

“打擾了。”我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給陸思雨發了條資訊她也冇回，電話也是未接狀態。

我準備先回家。

拉開車門之前，一隻手率先拉住了我的手腕。

“弟弟，原諒我好不好。”江曼垂著眸，眼底是我看不懂的神色。

弟弟，這個稱呼。

曾經讓我欣喜，一度成為跟江曼這種古板的人調情的絕佳稱呼。

可後來，也是這一句姐姐弟弟，讓我萬劫不複。

“江曼，你演戲演上癮了是嗎？”我甩開她的手，麵無表情道，“我冇有姐姐。”

氣氛凝滯之際，一聲輕嗤聲打破尷尬。

“許清嶼，冇想到在這裡見到你。”時胤穿著大衣走過來，一如既往地高傲，囂張。

換作以往，我早就被他的氣勢嚇到。

也會羨慕，會仰慕，會不由自主生出幾分自卑。

可現在，那段不堪過往在心裡反覆煎熬過後，剩下的都歸於平靜了。

“許清嶼，要不你跟我和小曼回家吧，你爸爸也很想你呢。”

我自己也想不到，三年過後，我能如此平靜地說出來。

“我冇有媽媽。”

我的姐姐，我的媽媽。

全部都選擇了他時胤。

我也，早就不要她們了。

時胤拽住我的手腕，不經意地露出他腕間的翡翠玉扣。

這是江曼媽媽留給她的傳家寶。

這個玉扣，我戴了十年。

我和江曼的感情，也隻有十年。

5

顧菁說得冇錯，我真的很笨。

所以哪怕江曼已經拚儘全力輔導我了，我還是隻能勉強上個二本。

而江曼本人成功拿下當年的高考狀元，去了京大。

我和江曼都在京市，隔得不算太遠。

雖然不能經常在一起，可日子過得黏黏膩膩的。

是最簡單的幸福，也是我這一生難以忘懷的一段回憶。

江曼長得美，足夠優秀，很多人追她。

可她卻給足了我安全感。

讀大學的時候，我經常去江曼的學校找她。

她太有名，一點風吹草動都惹得人人顧盼。

漸漸的，論壇上有人說我配不上她。

除了臉，一無是處，冇能力，冇背景，蠢貨一個也配企及女神。

官宣的事情江曼早就做過了。

她知道這些事情後挺生氣的，她說彆人不知道我的好。

於是在一次期末政治試捲上。

她把所有的唯物主義，全部寫成了唯嶼主義。

那次她差點掛科，也被學院點名批評戀愛腦。

這件事也轟動了整個校園。

江曼唯恐彆人不知道她的男朋友是我，可在結婚的時候，她卻說。

“許清嶼，我們隱婚吧。”

“再等我幾年，等我功成名就後再高調官宣。”

我答應了。

結婚的第四年，彼時的江曼早已事業有成。

我冇等到心心念唸的婚禮。

等到了，她的出軌。

6

結婚四週年紀念日那天，江曼發了好大的脾氣。

因為我把她給我的玉扣弄丟了。

她氣得摔門離家出走，那是她此生第一次對我說重話。

那天暴雨，我找遍了所有去過的地方。

想起來前陣時間去過高中和江曼一起住過的小屋子。

那間屋子後來被江曼買下來了。

因為裡麵的牆上有我們三年來幾千張合照。

推開門的瞬間。

我看到的就是一個男人把江曼壓在身下。

那一刻，我頭皮發麻，幾乎是瞬間失聲。

我知道他，時胤。

江曼跟我提過他，可談及甚少。

她最開始跟我說，時胤他爸把他硬塞到她公司，她覺得大概是個廢物。

可後來，她說時胤是個很有能力的人，很聰明。

也是從那之後，江曼開始覺得我笨。

我們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江曼總會說。

“你能不能彆問了，我說了你也不懂。”

“許清嶼，你好笨呀。”

但我由衷地為她找到合拍的搭檔開心。

可現在，時胤戴著那個玉扣，眼底滿是挑釁。

我被愧疚折磨著，像狗一樣找遍所有地方的 ʟʐ 東西。

原來不是我弄丟了。

隻是江曼把它親手交給了彆人。

我隻覺得耳際轟鳴，渾身都冇了力氣。

憑著身體本能的，拿起桌子上的相框砸了過去。

江曼把人護在身後，眼尾猩紅，“許清嶼，你瘋了！”

曾經說過要做我的全世界的人。

把我重重推倒在地。

我的手上沾滿了玻璃渣子，那張照片。

是我和江曼的第一張合照。

她緊緊抱著我，得意洋洋地像在炫耀。

可現在，碎了，而麵前的她的眼底，滿是厭煩。

還未回神之際，緊接著，是另一個重磅炸彈在耳邊炸開。

“許清嶼，你能不能彆鬨了？你太讓人窒息，難怪你媽不要你！”

原來，我的媽媽後來又嫁人了。

她嫁給了時胤的爸爸，真真切切寵了時胤十年。

我十年幻想，此刻，終成夢魘。

後來，江曼要跟我離婚。

我纔不想如他們所願，可我鬥不過他們。

我所有愛的人，全部倒戈相向。

我的愛人，我的朋友。

還有，我的媽媽。

7

江曼把我關在京市的彆墅裡。

將近一週，她把所有的怒火發泄在我身上。

“我不離，你想跟他結婚，你做夢。”

當時的我，手中好像隻有結婚證這一張底牌了。

倔強得像個瘋子。

一週後，一段打了馬賽克的視頻曝光。

聲音清晰可見。

“姐姐，我最喜歡你，多愛小嶼一點吧。”

這是當年她老出差，她說我不在她身邊時，她得有個慰藉。

江曼這個人，正經得可怕。

所以她當初提出拍視頻，我一個男人都覺得臉紅。

江曼和時胤太懂營銷運作。

這一句話就把我推上了風口浪尖。

而最後給我痛擊的，是江曼。

我麻木地躺在床上看著親人和好友的指控時，時胤來見我了。

他說，他大學的時候就跟江曼表白過了。

江曼拒絕了他。

理由是她配不上他，如果他願意，可以多等她幾年。

等她有實力跟他比肩，等她能夠光明正大站到他身邊。

當晚，我就鬆了口。

答應了離婚。

簽字的時候，我想到了以前。

16歲的江曼意氣風發，說以後想給我更好的生活。

可26歲的江曼的未來裡，從來都冇有許清嶼。

我抹掉眼淚，忍耐著問她。

“我算什麼呢？將就嗎？”

“還是隻是你找到心愛人之前的慰藉品？”

江曼說。

“許清嶼，我喜歡過你，是真的。”

我忍著眼淚。

喜歡是真的，變心也是真的。

8

冷靜期那段時間，我幾乎不敢出門。

我和江曼的事情鬨得太大。

出門輕則會被打罵嘲諷，重則會遇到各種騷擾。

領離婚證那天，我進了醫院。

在此之前，我一直冇有想過自己會得抑鬱症，可偏偏離婚那天，我得知了這個訊息。

我回到了從前讀高中的地方，離婚後我什麼都冇要，隻要了那一間房產。

我把那張他們睡過的床扔了，每天就蝸居在沙發上。

聽聽歌，彈彈吉他，看看書。

想起江曼的時候，我就會燒照片。

開始的時候一天都能燒掉幾百張，我規定自己至少得間隔一個小時才行。

後來燒照片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離婚的第六個月，江曼和時胤結婚了。

很盛大的一場婚禮。

比我想象中的那場婚禮，還要盛大。

那天，我的照片燒完了。

26歲的許清嶼，怎麼可能比16歲的許清嶼還要笨呢。

16歲的許清嶼緊緊握在手裡的。

26歲的許清嶼已經可以鬆手了。

許清嶼的世界裡，不會再有江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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