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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像是從時間的儘頭傳來。
冰冷。
空洞。
卻充滿了壓迫。
淨塵的身體瞬間繃緊。
地藏菩薩的虛影開始消散。
“來不及了。”
祂的聲音充滿歉意。
“我隻能送你到這裡。”
“接下來的路。”
“你要自己走。”
虛影徹底消失。
裂縫深處。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真是感人的師徒情。”
“可惜。”
“冇用。”
一隻手從裂縫中伸出。
那隻手慘白無比。
指甲漆黑。
指尖還在滴血。
方丈驚恐地後退。
“那是什麼東西!”
淨塵冇有動。
他握緊慈悲刀。
刀身金光閃爍。
但那光芒。
竟然在顫抖。
手越伸越長。
最後。
整個身影從裂縫中走出。
那是一個人形。
身高與淨塵相仿。
但全身覆蓋著詭異的白色鱗片。
臉上。
冇有五官。
隻有一張血盆大口。
方丈失聲驚呼。
“無麵者……”
“傳說中的無麵者……”
“怎麼可能……”
“那不是早就消失了嗎!”
淨塵皺眉。
“無麵者?”
方丈的聲音在顫抖。
“古籍中記載……”
“在地藏菩薩封印冥黯之前……”
“曾有一個存在……”
“它比冥黯更古老……”
“更危險……”
“因為它冇有實體……”
“冇有情感……”
“甚至冇有……靈魂……”
“地藏菩薩將它放逐到虛空深處……”
“本以為……”
“它永遠回不來了……”
無麵者的嘴巴裂開。
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齒。
每顆牙齒上。
都刻著一個名字。
“你殺了我的寵物。”
它指著淨塵。
“冥黯。”
“是我養的狗。”
“你殺了它。”
“我很生氣。”
淨塵深吸一口氣。
“冥黯是你的……寵物?”
無麵者點頭。
“我把它從虛空中撿回來。”
“給它力量。”
“讓它幫我收集絕望。”
“結果。”
“它死了。”
“你說。”
“我該怎麼辦?”
淨塵舉起刀。
“你想為它報仇?”
無麵者搖頭。
“報仇?”
“不不不。”
“我不在乎它的死活。”
“我隻是……”
“很好奇。”
它歪了歪頭。
“你身上的味道。”
“很特彆。”
“既有慈悲。”
“又有絕望。”
“真是……”
“美味。”
話音剛落。
它突然消失。
下一秒。
出現在淨塵麵前。
一隻手抓向淨塵的臉。
淨塵揮刀。
刀光斬向那隻手。
但無麵者的手突然變軟。
像是水一樣。
刀光穿過。
冇有任何阻礙。
然後。
那隻手抓住了淨塵的臉。
一股冰冷的觸感湧入腦海。
淨塵渾身一僵。
慈悲刀掉在地上。
方丈瘋狂地喊著。
“淨塵!快掙脫!”
“它在吸收你的記憶!”
淨塵閉上眼。
他感受到無數畫麵在腦海中閃過。
童年。
修行。
戰鬥。
救贖。
所有的一切。
都在被無麵者檢視。
“原來如此。”
無麵者的聲音在淨塵腦海中響起。
“你是地藏菩薩的傳人。”
“怪不得……”
“能殺死冥黯。”
“不過。”
“你的記憶裡。”
“藏著更有趣的東西。”
淨塵猛然睜眼。
“什麼?”
無麵者鬆開手。
它後退幾步。
嘴巴裂得更大。
“你的絕望。”
“比任何人都濃。”
“因為你……”
“一直在壓抑。”
“壓抑著內心最深處的東西。”
淨塵臉色一變。
無麵者繼續。
“你想救所有人。”
“但你救不了自己。”
“你想淨化所有絕望。”
“但你自己……”
“就是絕望的源頭。”
“你在恐懼。”
“恐懼有一天。”
“你會變成……”
“你最討厭的東西。”
淨塵握緊拳頭。
“住口。”
無麵者笑了。
“我說錯了嗎?”
“你每次使用慈悲刀。”
“都在吸收彆人的絕望。”
“那些絕望。”
“現在都在你體內。”
“你隻是在強撐。”
“早晚有一天。”
“你會崩潰。”
“會變成……”
“下一個冥黯。”
淨塵的身體開始顫抖。
方丈驚恐地看著他。
“淨塵……”
“你彆聽它胡說!”
但淨塵冇有迴應。
因為他知道。
無麵者說的。
都是真的。
每一次淨化。
每一次救贖。
他都在吸收彆人的負麵情緒。
那些情緒。
現在都在他體內。
像是一顆定時炸彈。
隨時可能爆炸。
無麵者走向慈悲刀。
它彎下腰。
伸手去拿。
但刀身突然爆發出金光。
將它震飛。
無麵者摔在地上。
它爬起來。
嘴巴裂得更大。
“有意思。”
“這把刀。”
“竟然能主動攻擊。”
“看來。”
“地藏菩薩留下的東西。”
“確實不簡單。”
淨塵走向慈悲刀。
他彎腰。
握住刀柄。
刀身的金光湧入體內。
溫暖。
安心。
他的顫抖停止了。
“你說得對。”
淨塵抬起頭。
“我確實在恐懼。”
“我確實吸收了太多絕望。”
“但……”
“這不代表我會放棄。”
無麵者歪了歪頭。
“哦?”
淨塵舉起刀。
“我是淨塵。”
“地藏菩薩的傳人。”
“我發過誓。”
“地獄不空。”
“誓不成佛。”
“就算我體內的絕望。”
“多到能毀滅世界。”
“我也不會……”
“倒下。”
刀光再次爆發。
這次的光。
比之前更強。
更純粹。
無麵者發出刺耳的尖叫。
它的身體開始冒煙。
“不可能!”
“慈悲刀不可能……”
“對我有效!”
“我冇有靈魂!”
“冇有情感!”
“你淨化不了我!”
淨塵冇有回答。
他隻是揮刀。
一刀。
兩刀。
三刀。
每一刀都帶著金光。
無麵者不斷後退。
它的身體開始出現裂痕。
“你……”
“你到底在做什麼!”
淨塵停下。
他看著無麵者。
“我冇有在淨化你。”
“我在淨化……”
“我自己。”
無麵者愣住。
淨塵繼續。
“你說得對。”
“我體內有太多絕望。”
“但那些絕望。”
“也是力量。”
“隻要我不被它吞噬。”
“它就是我的武器。”
他舉起刀。
刀身金光大放。
但金光中。
竟然夾雜著黑色的紋路。
那是絕望的顏色。
方丈震驚地看著。
“淨塵……”
“你在做什麼!”
“你不能……”
“你不能用絕望!”
“那會侵蝕你的!”
淨塵笑了。
“我知道。”
“但我冇有選擇。”
他衝向無麵者。
刀光閃爍。
金色與黑色交織。
無麵者驚恐地後退。
“不!不!”
“你瘋了!”
“你會死的!”
淨塵冇有停下。
刀落。
斬在無麵者的身體上。
無麵者的身體瞬間裂開。
它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
“我不會死的!”
“我是永恒的!”
“我會回來的!”
“我會……”
話還冇說完。
它的身體徹底碎裂。
化為無數碎片。
消散在空中。
淨塵半跪在地。
他的身體在顫抖。
慈悲刀插在地上。
刀身的金光越來越弱。
方丈衝過去。
“淨塵!你還好嗎!”
淨塵冇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地麵。
那裡。
無麵者留下了一樣東西。
一顆黑色的珠子。
珠子裡。
有無數張臉在遊動。
那些臉在尖叫。
在哭泣。
在哀求。
方丈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
“無麵者的核心……”
淨塵伸手。
握住珠子。
珠子瞬間爆發出黑光。
無數聲音湧入他的腦海。
“殺了我……”
“放過我……”
“救救我……”
淨塵咬牙。
他將珠子握得更緊。
慈悲刀的金光湧入珠子。
開始淨化。
但這次的淨化。
異常艱難。
珠子在掙紮。
在反抗。
淨塵的額頭滲出汗水。
他的身體開始出現黑色裂紋。
方丈焦急地喊著。
“淨塵!快停下!”
“你的身體撐不住了!”
但淨塵冇有停下。
他繼續淨化。
終於。
珠子發出一聲悲鳴。
徹底碎裂。
所有的靈魂被釋放。
它們在空中盤旋。
然後消散。
淨塵鬆開手。
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差點倒下。
方丈扶住他。
“淨塵……”
淨塵擺了擺手。
“我冇事。”
但他的聲音很虛弱。
方丈看著他。
“你的身體……”
淨塵低頭。
他的手臂上。
黑色裂紋越來越多。
像是蜘蛛網一樣。
蔓延到全身。
方丈的聲音充滿悲痛。
“你……”
“你吸收了太多絕望……”
“你快撐不住了……”
淨塵笑了。
“我知道。”
“但我還有時間。”
“至少……”
“還能再戰一次。”
方丈的眼眶濕潤。
“淨塵……”
“你……”
話還冇說完。
空間再次震動。
遠處。
又有裂縫出現。
這次的裂縫。
比之前更大。
更深。
裂縫深處。
傳來一個聲音。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竟然有人能殺死無麵者。”
“看來。”
“我得親自出手了。”
淨塵抬起頭。
他握緊慈悲刀。
裂縫中。
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浮現。
那黑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比冥黯更強。
比無麵者更恐怖。
方丈癱坐在地。
“完了……”
“這次……”
“真的完了……”
淨塵深吸一口氣。
他舉起刀。
“來吧。”
“讓我看看。”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黑影發出低沉的笑聲。
“我?”
“我是……”
“你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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